“情况很不好,佐藤警官。医生说,高木的后背被爆炸产生的高温严重灼伤,面积很大,感染的风险很高。爆炸的冲击波导致了严重的脑震荡,并且伴随有轻微的脑出血。最致命的是,那块飞溅的警车碎片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造成了大量失血。”
“手术虽然取出了碎片,也止住了血,但他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原话是…如果这四十八小时内他挺不过去,或者脑部出血无法自行吸收,他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佐藤美和子心头一紧,她再次看向病房里的高木涉。愧疚、自责产生的痛苦瞬间将她淹没。
这都是她的错。
一直以来,佐藤美和子在警视厅里都是公认的警花。她美丽、干练、自信,业务能力出众。她清楚自己的魅力,也习惯了周围男同事们献殷勤的目光,并且不介意利用这一点优势来争夺行动的指挥权。
只不过是为了往上爬而已,作为一名女警,在体制内升职本就困难,有这种不违背底线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她佐藤美和子又不是那些守着某种牌坊的守旧派。
但是,这一切的自信,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后逐渐分崩离析。
先是那个有着一头卷发、总是带着墨镜、看似不羁实则十分细心的松田阵平突兀地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随后,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甚至不惜放下大少爷身段处处关心她的白鸟任三郎,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佐藤美和子并不认为松田阵平是害死白鸟任三郎的凶手,但就在不久之前,松田阵平也死了。
这些悲剧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刻在了佐藤美和子的心里。她开始变得不再自信,开始怀疑自己。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她是不是一个不配拥有爱情的灾星?
对于高木涉,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意?
高木虽然有些毛手毛脚,遇到大场面会紧张出错,但在关键时刻,他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
自己因为信任松田阵平而被同事排挤的那段时间,高木涉作为一个刚刚复职的新人居然也肯为她出头。
对方那份隐藏得很好、却又在细节中流露出来的情愫,她心里一清二楚。
但正是因为清楚,也是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她一直在努力地避嫌。她不敢接受高木的靠近,生怕自己身上那虚无缥缈的体质会牵连到这个善良的后辈。
这次也是一样。
因为先前铃木财团莎莉贝斯号邮轮上的连环毒杀案,目暮警部和伊达航作为主要负责人接触到了涉密内容,目前正处于内部调查的观察期,被严令禁止离开警视厅大楼。
在高木涉接到银行抢劫案的任务准备出发前,目暮警部本来是打算安排佐藤美和子代替无法外出的伊达航成为高木涉的搭档一起行动的。
但是,佐藤美和子拒绝了。
她找了个需要整理其他案卷的借口推辞了这个任务,让高木涉不得不选择独自带队。
现在,看着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高木涉,佐藤美和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如果她没有拒绝呢?
如果她当时坐在那辆警车上,以她比高木更敏锐的直觉和更丰富的经验,是不是就能在炸弹引爆前更早地发现异常?是不是就能带着高木更早地逃离?高木是不是就不会落入现在这番凄惨的境地?
是她害了高木。
佐藤美和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难道她真的是一个灾星吗?真的会克死所有靠近她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