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伸出手,悄悄地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一打开门,松田阵平锐利的双眸便死死地锁定在了训练室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擂台上。
那里,有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道身影已经不再年轻,头发中夹杂着明显的灰白,但却依然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般矗立在擂台中央。
那是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萩原研二和安室透提前告知了松田丈太郎目前的所在地,松田阵平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人就是他爹。
在松田阵平的印象里,自从那次被误抓的冤案之后,父亲就彻底被折断了脊梁。记忆中的松田丈太郎天天喝得烂醉如泥、身上总是散发着劣质酒精和呕吐物酸臭味,喝得那么多,身材没有走形全靠天生的体质。
而此时身处擂台上的男人早已经彻底舍弃了那副流浪汉似的落魄模样,声音也不再像记忆中的那般嘶哑。
松田丈太郎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紧身背心,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组织新人进行着一对一的指导赛。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手臂和后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那再次宽阔、挺拔起来的背脊充满着令松田阵平感到陌生的力量感。
“砰!”
松田丈太郎一记极其干净利落的左勾拳,仿佛能带起尖锐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护具上。
那个新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轰的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的边缘,半天都爬不起来。
啊…
松田阵平微微张开了嘴。
那个只存在于他童年遥远记忆中的、在拳击赛场上意气风发的父亲;那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拜、被他视为他心中的英雄的父亲…
好像,又回来了。
松田阵平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擂台上的父亲一拳一拳地教导着那个新人,指出对方的破绽,纠正对方的姿势,然后再一拳把对方打倒。直到擂台里的这节指导课程彻底结束;直到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新人学员被几个同伴合力从擂台上拖走;直到松田丈太郎扯下了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大步向着站在门口的他走来,松田阵平都没有回过神来。
“啧,臭小子,这么久不见,怎么傻了?”
松田丈太郎走到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却呆呆傻傻、甚至连鼻梁上的墨镜都滑到了下巴上都没有发觉的儿子,毫不客气地举起拳头,直接赏了对方一记爱的醒脑拳。
效果拔群,松田阵平因为长期的偏头痛常常充满戾气的眼神瞬间就清澈起来。
那副要掉不掉的墨镜也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松田阵平揉着脑袋,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顿时忘了个干净:“老…老头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