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旅人的话,月下十六夜听明白了。
为了应对华夏服的反击,樱花服意欲与同样拥有隐藏职业的美利服结盟。
可美利服的霸道作风,却让他们陷入两难——这究竟是借刀防虎,还是引狼入室?
没人敢拍板。
月下十六夜垂首沉默,给不出任何建议。
以这款游戏如今的全球影响力,这种抉择早已超脱了“服务器存亡”的范畴。
它关乎的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流向,是一个国家在国际虚拟经济版图中的话语权,更是亿万国民的集体尊严与凝聚力。
这,从来都不是他该置喙的。
他能做的,不过是将樱花服带好,把自己的战力打磨到极致,做一个足够强大的指挥官罢了。
可说到“强大”,他心头更添一层郁气。
他身为樱花服第一人,自认已经足够强了。
等级第一,装备最好,技术过硬。
然而在那两个隐藏职业的“怪物”面前,却依旧如蝼蚁般渺小。
美利服的萨诺斯,华夏服的无涯子——他都交过手。
先是萨诺斯。
那家伙初入樱花服时,指名要挑战本服最强者。
月下十六夜当时正值信心巅峰,自负战力,慨然应战。
结果呢?
萨诺斯自始至终都在戏耍他。
无论他使出什么招式,对方都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化解,像是在逗弄一只张牙舞爪的儿童。
月下十六夜拼尽了浑身解数,底牌尽出,连压箱底的禁技都甩了出去——换来的,不过是萨诺斯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已是你的极限了,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吧。”
那是萨诺斯在他阵亡前,对他说的话。
然后是无涯子。
准确地说,他与无涯子根本算不上交手。
国战尾声,城墙之上,月下十六夜嘶吼着朝那道砍旗的背影冲去。
那就是无涯子,华夏服的领头人。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胜算,但认为至少能逼对方转身,与自己大战数十回合,然后光荣地阵亡,为国牺牲。
至少,也能让那位华夏服第一人看看,自己这位樱花服第一人是多么英勇。
然而,没有。
那位漂浮在空中的大天使,随手一挥,便将他血条清零,一击毙命。
自始至终,无涯子都没有回头。
或许,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这么一个人。
月下十六夜长长叹出一口气,仰头望向会议室穹顶上昏黄的吊灯,心中苦闷。
樱花服,服运不济。
竟无一人随机到隐藏职业。
一直沉默的花之旅人,忽然抬眼看向月下十六夜,沉声开口: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华夏服......一定会来。”
月下十六夜怔怔地望着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恐惧的紧迫感。
花之旅人缓缓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下去:
“自从国界屏障消失至今,各国服务器之间的摩擦频发。战火一刻不停地蔓延,实力强大的服务器四处掠夺,实力弱小的,只能联合求生,互相取暖。”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眼底骤然窜起一股怒意,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甘的嘶哑:
“如果没有华夏服的威胁,我们樱花服也将是一个十分强大的服务器!”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要脸,仿佛得了某种失忆症,完全忘了这个“威胁”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