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的咆哮震落了石壁上成片的碎石,漆黑如墨的远古邪雾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万鬼谷焦黑的土地。原本已经溃散奔逃的残余魔兵,在这股蛮荒暴戾气息的刺激下,突然集体顿住脚步。它们涣散的瞳孔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周身的邪力暴涨数倍,不顾生死地朝着联军弟子猛冲而来。
这些魔兵本就是被邪力扭曲的行尸走肉,此刻被刑天的气息彻底唤醒了最原始的凶性,变得比之前更加悍不畏死。有的魔兵甚至自爆身躯,化作漫天邪毒黑雾,试图与联军弟子同归于尽。
刚经历过光柱碰撞的联军弟子们,大多灵力耗尽,浑身是伤,不少人还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喘息。但看到魔兵反扑,没有一个人退缩。石坚一把抹掉脸上混着尘土的血迹,举起手中布满蛛网裂纹的石盾,用尽全力大吼一声:“石族弟子,结龟甲阵!”
数十名石族弟子立刻聚拢过来,肩并肩背靠背站成紧密的方阵,厚重的石盾层层叠叠,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咚!咚!咚!”魔兵如同疯魔般撞在石盾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石族弟子们咬紧牙关,死死顶住冲击,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不少人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石盾的纹路流下,滴在脚下的焦土上。
“放箭!”
空中传来灵羽清亮的喊声。羽族弟子们展开疲惫的羽翼,悬停在半空中,拉满了手中的长弓。带着破邪之力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支都精准地钉在魔兵的眉心或心脏。魔兵们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在破邪灵光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但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金锋带领金族弟子从盾阵的缝隙中冲出,手中的破邪利刃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他们身形矫健,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牵制,两人攻击,每一次配合都能精准地斩杀一名魔兵。一名年轻的金族弟子被魔兵的利爪划伤了大腿,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鲜红的血液。他咬着牙,反手一刀刺穿了魔兵的心脏,然后踉跄着退到盾阵后,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握紧利刃再次冲了上去。
“大家坚持住!魔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金锋一刀斩断一名魔将的手臂,大声鼓舞着士气。那名魔将发出痛苦的嘶吼,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朝着金锋抓来。金锋侧身避开,顺势一刀砍下了它的头颅,黑红色的血液喷溅了他一身。
战场的另一侧,苏小满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灵力在之前的大战中几乎耗尽,此刻连抬手都有些吃力,青丘珠在她掌心微微颤抖,散发着微弱的翠绿灵光。但看着不断倒下的弟子,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强行逼出,注入青丘珠中。
“青丘灵韵,净化万物!”
苏小满轻声吟唱,青丘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翠绿灵光,化作一场温柔的光雨,洒落在整个战场上。光雨落在魔兵身上,它们周身的邪力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纯净的灵息融入天地。光雨落在受伤的弟子身上,他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的身体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灵木族弟子,结缠丝阵!”木玄长老拄着一根灵木拐杖,大声喊道。数十名灵木族弟子立刻双手结印,催动灵木之力。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灵蛇般快速蔓延,缠绕住冲在最前面的魔兵,将它们牢牢束缚在原地。藤蔓上的净化符文闪烁着微光,不断侵蚀着魔兵的邪力,为其他弟子创造斩杀的机会。
一名灵木族小弟子只有十二三岁,是族中年纪最小的战士。他的手臂被魔兵的邪火灼伤,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咬着牙,不断催动藤蔓束缚魔兵。“小心!”旁边一名石族弟子大喊一声,用石盾挡住了一只偷袭的魔兵。小弟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更加卖力地催动灵力,藤蔓瞬间收紧,将那只魔兵勒成了两段。
而在战场的西北角,白泽正死死挡在蚩尤身前。他的素色道袍早已被鲜血染透,肩头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金色血液,手中的灵光权杖光芒黯淡,几乎快要熄灭。每一次呼吸,他的胸口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
“蚩尤,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白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恢复实力,更不会让你与刑天汇合。”
蚩尤靠在一根断裂的黑石柱上,喘着粗气,铜头铁额上的竖眼半睁半闭,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他的身体被光柱重创,本源受损严重,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但依旧嘴硬:“白泽,你别得意得太早。刑天一旦完全苏醒,你们所有人都要死!本座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会笑着看你们被他撕成碎片,看整个灵界沦为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