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似乎是毫无征兆的突然爆发。
如同无数根钢针在拼命的搅动着记忆,波及了灵魂,狂潮一般的痛楚从头部开始,席卷了全身上下。
就连耳边的声音都开始变得虚幻而朦胧,拖着长长的尾调,在意识深处不断地,如同回音一般反复的响着。
李天澜抬起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
身上的气息仿佛失控一般开始不断地波动。
莫名山上依旧是一片安静。
归墟的意志无声的笼罩着天地,没有任何反应。
李天澜大口的呼吸,感受着越来越清晰的痛楚,看向了身边的李明希。
“你...”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你说什么?”
李明希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一身华丽宫裙在夜风中不断飘荡,她绝美的容颜冰冷的像是亘古存在的冰山,但她的眼底深处却汹涌着无尽的情绪。
疼痛呼啸着不断增加。
李天澜一点点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李明希。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变化。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李明希在无声无息间消失了。
疼痛在剧烈爆发的最高点同样消失无踪。
天地变化。
漆黑的天幕被柔和的光芒笼罩。
眼前的莫名山不见了。
归墟意志的压迫感也不见了。
李天澜看到的是四面八方漫无边际的云海。
恒星赤红色的光芒洒落下来。
微风浮动。
飘散的云散在红色的日光下无比绚烂。
一栋栋或威严肃穆,或精巧奇特的建筑在云海中错落有致的分布,随着风吹过来,一些建筑偶尔会露出轮廓,似真似幻。
李天澜的正前方是长长的,几乎一路要穿过云海,蔓延到高空最上方的台阶。
数十万上百万的台阶不停地蔓延上去。
他的视线随着台阶不断上升,越来越高,终于看到了台阶尽头处那座恢宏的不可思议的大殿。
那是一座已经无法用伟岸或者巨大来形容的建筑。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就是奇迹。
云海飘荡。
漫长台阶尽头的大殿像是漂浮在空中,又像是占据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空间。
什么遮天蔽日完全不足以形容那片大殿的壮阔。
在李天澜的视线里,他可以清晰的感到围绕着那座大殿运转的一颗颗恒星,密密麻麻的星辰,它们随着大殿的大小而不断地变化。
从外面看过去,那似乎只是一片恢宏到难以直视的建筑,那一颗颗恒星,就像是一个个散发着光热的普通球体。
但在李天澜近乎本能的解析中,那座大殿,那一颗颗恒星,甚至眼前数十万上百万的台阶,每一块的拼接,都像是一个小型的世界。
他看着视线尽头的大殿,谎言权限本能运转,想要解析其中的空间规则。
但解析刚刚运行的瞬间,他的大脑就开始剧烈的抽痛,献血开始从他的眼眶,嘴巴,鼻腔里涌出来,无法遏制。
一只大手从李天澜脑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头,强迫他低头看向了地面。
淡然中透着戏谑的声音从李天澜身边响了起来:“小家伙,你的能力似乎跟时间空间有关,但你的层次太低了。
巡视者陛下的居所,也是你能打主意的地方?
闯了大祸不自知,还敢如此无礼,呵,你猜这次景王能不能保得住你?”
李天澜努力平息着大脑中的疼痛,一时间没有回应对方的话。
“你们景族向来强势霸道,上个纪元末期,我受了你父王一剑,直到最近才痊愈,这一次,也许我有机会把这一剑还到你身上了。”
李天澜转过头,想要看看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已经不需要看了。
对方简单两句话,其身份范围就已经无限缩小。
在羽族,只有巅峰强者,才有资格给自己的族群加上前缀。
李天澜出身王族。
所谓王,又或者天君,大君,就是巅峰强者的族群。
李天澜出身的族群名为景,全称是景羽一族。
他的父皇,封号为景王,是当今中立阵营最强的巅峰强者之一,九级权限的上位杀神。
上个纪元末期,景族与永城方面发生冲突,景王领军与永城边境连战三位巅峰强者,重伤两位,最终被第三位重伤。
这都是陈年积怨,而永城,则是羽族至尊,也就是所谓的巡查者陛下的地盘。
所以...
这里是永城?
巡查者...
武道至尊...
掌握自由权柄...
“明王什么时候学会欺负孩子了?”
一道熟悉,但却又有些不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打不过老的,就抓住机会欺负小的,难怪你在阵营内的风评这么差,说你是巅峰强者中的耻辱,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周围瞬间一静。
明森然的目光化为煊赫凌厉的剑气,劈散云雾,刹那间锁定了声音的源头。
凝聚到极致的剑气在即将爆发的瞬间遇到了一只宽厚的手掌。
那只手掌伸过来,随意的握拳。
来自于杀神的锋芒随着对方握拳直接溃散成了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气流。
气流裹挟着云海不断翻滚,于是永城上下的云雾都被牵动,形成了一幅幅的画卷。
明的瞳孔陡然收缩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一时间却没有开口说话,眼神忌惮。
在阵营内部,巅峰强者和巅峰强者之间实际上没有明确的高下,无论他们是否处在同一个至尊麾下,在至尊意志沉默的时候,他们都可以代表自身所处的至尊势力。
可在巅峰强者内部,那么小的圈子,每一个巅峰强者心里可以说全部都是B数,他们在其他生物眼中没高下也就算了,彼此相处,自然知道谁高谁低。
明也是巅峰强者,九级杀神。
但他的潜力已经耗尽,无论他突破晋升成为杀神时有多么幸运,又或者多么勇武,事实就是在他进入九级权限的领域之后,他就已经到达了自己的上限,能够稳住九级下位杀神的层次,有一部分靠的还是气运。
他走在外面,杀神的身份同样是高高在上的,可在巅峰强者内部,他很难有什么话语权。
至少在跟此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一男一女相比,他没什么话语权。
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甚至可以忽略掉双方彼此的势力归属,这意味着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场合,视线里这一男一女说话,明都只能听着。
他沉默下来,抓着身边景族王子的手掌微微用力,无形的剑气从指尖散发出来,刺穿了对方的皮肤,丝丝缕缕的剑气将对方的身体完全冻结。
视线里的一男一女出现在了距离明不到百米的地方。
女子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而先前一手震碎了明王剑气的男子却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你再动他一下,信不信我在这里弄死你?你觉得巡视者陛下会不会为了你为难我?”
明眼神闪烁,森然的剑气以他为中心不断汇聚又不断分散,整个永城都随着他的心境开始风起云涌。
“两位是为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