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之前战斗中洒落的鲜血,那些洒在大地上砸出深坑的血液,此刻竟然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向着玉宸倒流而回。
那些血滴逆飞而起,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重新落回到玉宸的肌肤上,然后从他的毛孔中渗了进去。
一滴都没有浪费。
这就是真凰宝术的霸道之处。所谓不死,不仅仅是不死不灭,更是能够从死亡中涅槃重生。
区区断臂和伤势,在涅槃之火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到半日,玉宸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他整个人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肌肤光洁如玉,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双目明亮如星辰,气息沉稳而浩瀚,仿佛之前那场惨烈到极点的大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握了握刚刚重塑的左手,五指灵活自如,力量和之前相比没有丝毫的减弱。
而在他疗伤完成的同时,一旁的世尊也已经完成了自己肉身的重塑。
世尊虽然没有真凰宝术那样的不死神通,但他自有佛门的无上手段。
将玉宸送他的玉瓶打开,里面的神泉倒入了口中,开始炼化,刹那间佛光大盛。
他那颗孤零零的头颅之下,金色的佛光开始凝聚,一层一层地构建出新的躯体。
先是胸膛,再然后是从胸膛上延伸出去的另一条手臂,最后是腰部,双腿,双足。
他的丈六金身重铸了,通体晶莹而灿烂,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佛光,比之大战之前竟然丝毫不差。
当金身彻底重铸的那一刻,世尊盘坐在了虚空中,他的座下凭空绽放出一朵金莲,那金莲花开六重,每一重都散发着祥和的佛光,将他托在其中。
周围有禅音袅袅响起,那声音似远似近,像是从遥远的佛国净土中飘荡而来,听了让人心神安宁,空气中残留的戾气都消散了。
玉宸看了盘坐在金莲上,仍在疗伤的世尊一眼,随手一指,一道无形的阵纹便从他指尖飞了出去,落在了世尊的周围。
那阵纹迅速扩散,化作了一座遮掩庇护的法阵,将世尊笼罩在其中。
这法阵说不上有多复杂,但胜在隐蔽,有这座法阵在,就算有外人在附近经过,也发现不了正在调息的世尊。
做完这些,玉宸便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夔牛的方向走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便消失在了无人区的尽头。
而法阵之中,世尊依旧盘坐在金莲之上,双目紧闭,四周的佛光开始内敛。
而玉宸离去的时候他没有睁眼相送,因为根本不需要,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客套,打完了,然后疗伤了,再各自离开,干净利落。
又过了半日有余,世尊的双眼才终于缓缓睁开。他的双目睁开的瞬间,有两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那是纯粹到极点的佛光。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出之后便化作了金色的光雨飘散而去,他的伤势至此已经尽数痊愈。
他从金莲之上起身,脚下的金莲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他向着四周望了一眼,目光平静而慈悲,扫过玉宸为他布下的那座法阵,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一步跨了出去。
他要去寻摩柯大圣了。
当初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他和摩柯大圣便大致约好了各自的行程。
如今他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是时候去找那位与他同行的古佛了。
寻找摩柯大圣并不难。
摩柯大圣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佛门气息,对于世尊这样的存在来说,要捕捉到那股气息就像是在黑夜中看到一支火把一样容易。
世尊顺着摩柯大圣留下的踪迹一路寻去,很快便在雪区找到了他。
那是一片开阔的地带,天空是湛蓝湛蓝的,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洒落下来,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
远处的雪山反射着阳光,白得晃眼,近处有几顶帐篷散落在草甸上,炊烟袅袅,偶尔有牛羊的叫声传来,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
就在这样一片明媚的晴朗天空下,一老一青两个人正站在虚空中,默默地看着下方。
那一老便是摩柯大圣。
他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慈眉善目,身形有些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若是有修士在这里仔细感应,就会发现这个老人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空间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那种境界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
那一青,自然是世尊了,他找到摩柯大圣已经两天了,两人一直在观察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孩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灵气。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截枯枝,似乎在假装起码,向着远方跑去。
世尊看到这个孩童的瞬间,目光顿时一凝,他没有惊动下方的孩童,而是无声地落到了摩柯大圣的身旁,与他一同站在虚空中,默默地看着。
摩柯大圣早已察觉到世尊到来,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然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孩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像是两个寻常的老人在看着自家的小孙子玩耍,眼中满是慈祥。
而那孩童浑然不知头顶的虚空中站着两尊佛门的无上存在,依旧专心致志地骑着他的木条马狂奔。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孩童跑的时候,一不留神画得入了神,脚下一空,身体一晃,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向着那黑漆漆的地窟里坠了下去。
他的小手在慌乱中乱抓了一大把,但以他如今的年龄与力气,根本什么都抓不住只抓到了几根草叶,草叶被扯断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坠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世尊出手了,他的右手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金色佛光便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
那道佛光的速度极快,却又极为柔和,像是一道金色的丝带从虚空中垂落下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孩童的身上,将他稳稳地托住。
孩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下跌的身体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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