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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幕 我的信仰(2 / 2)

空坐在长桌对面,颔首认同。

但在此刻,在他脑海中想起的并非冷酷逻辑链的构建,而是回响着莫洛斯靠在自己肩膀上时绝望的低吼。

“接下来是人证类。”娜维娅的钢笔在纸页上划过痕迹,“虽然我们对莫洛斯的主动引导持保留态度,但阿蕾奇诺被捕前对卡萨拉等人做出的三项预判,与我们在露景泉袭击事件中亲眼目睹的事实完全一致——

芙宁娜面对执行官没有丝毫自卫能力。再结合空和夏洛蒂在「茶会」中观察到的破绽,她的恐慌、颤抖、以及满口与露景泉事实完全矛盾的谎言,都在证明她只是在维持表面的‘表演’。”

“不仅如此。”派蒙忍不住飞到长桌上方,指着后方更沉重的那几叠公文补充道,“还有我们在沫芒宫经历的「圣剑试剑」,连芙宁娜自己都无法使用救世之器;以及娜维娅在「白淞镇胎海水灾难」里看见的惨剧

枫丹所谓的‘水神’,面对子民溶解束手无策,拯救行动反而是由那维莱特与万千民众们自发完成的,芙宁娜完完全全缩在沫芒宫里,不做任何反应。

最后…莉利丝院长说芙卡洛斯是纯水精灵,芙宁娜却撒了五百年的谎,宣称其魔神名为芙卡洛斯。

她从逻辑到动机,全部构成了死局。”

夏洛蒂附和道,“那我们需要邀请出庭的人证就是莉利丝院长和莫洛斯大人…?”

克洛琳德摇头,“不,我们提交给审判庭的只有莉利丝院长就好。莫洛斯大人…他会自己找到最绝妙的时机跳出,将伪神拽下神坛。”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质询,在刺玫会通宵达旦的笔耕不辍下,最终被熔炼成了一叠经得起执律庭和谕示裁定枢机检验的纸面证据。

空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里那座高耸的欧庇克莱歌剧院。

他见证过不同国家神明的伟力,他也清楚无神之国在面对「命运」时的脆弱。如果芙宁娜真的是个只会演戏的普通人,那么枫丹人这四百年来面对预言的无畏,究竟是一场多么荒谬且可怜的骗局?

“空…”派蒙小声解下用来装饰、显得有些滑稽的小眼镜,眼底写满了迷茫,“我们真的…要拿着这叠证据和一整个沫芒宫,和那维莱特对上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枫丹的空气,好沉啊。”

“必须要有一个结果,派蒙。”空转过头,眼神在白淞镇昏暗的灯火中显得格外坚毅,“为了枫丹,也为了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在队伍的角落里,林尼换上了久违的常服,抱着琳妮特最喜欢的玩偶。

他没有参与诉状的书写,只是安安静静地抚摸膝上表情嫌弃的玩偶猫。

那双总是闪烁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桌面上那叠在莫洛斯的暗示下,由他们一条条精心罗织、几乎天衣无缝的“芙宁娜并非水神”的纸面铁证,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亲身经历过莫洛斯编造剧本的能力,因此他更加谨慎,也更加保守。

但莫洛斯已在离开前用自己的血与恨,把阿蕾奇诺、枫丹、乃是他自己押上了代表至高的歌剧院。

在蜿蜒不断的斜坡上,一只蝴蝶轻轻在静止的巨石上停留片刻——

一切都将被倾倒,覆灭。

既然一场魔术的尾声需要所有人配合,那他这位最出色的门生,就会坐在观众席上,以最完美的姿态,看着这场把神明与降临者一并装进箱子里的、枫丹历史上最伟大的谢幕魔术,到底要怎么演完。

真相、友情、背叛、亵神…

林尼将一张扑克收入袖口,将所有的怀疑与兴奋压进最深的阴影。

「那么…开演吧,莫洛斯大人。」

让世界为奇迹倾倒。

————

夜色深沉,沫芒宫最高审判官办公室内,灯光已经熄灭。

那维莱特静立在落地窗前。

月光将他的影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得极长,极孤独。

桌上的那叠通缉令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由他的手亲自签发,盖上了最高审判官与枢律庭的钢印。

那上面印着莫洛斯的肖像,以及“意图刺杀神明、潜逃在外”的罪名。

他没有出去找他。

因为那维莱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莫洛斯选择用虚界力和愚人众合谋的强行脱离他的保护好时,就意味着那只恶龙已经不再需要天平之内的庇护了。

‘你一定要亲手审判我。用你最公正的判决,结束这一切。’

晨光谈判时的低语还残留在耳畔。

那维莱特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莫洛斯了,了解凡人由于恐惧变量而滋生出的偏执与狠心。

旅行者和刺玫会正拿着那叠被当成致胜法宝的伪证狂奔,白淞镇的起诉公文正一张张成形。

而莫洛斯将以通缉犯、第一证人的双重身份,自投罗网地撞上法庭。

这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莫洛斯甚至把一切都算成了天平两端的筹码。

歌剧院的帷幕尚未拉开,但台下的观众与台上的演员,都已在黑暗中,死死扣住了命运的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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