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站在原地,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知道,再多的话也无法改变眼前人的决定。
只能…相信他一次。
“我会尽快结束会议。”那维莱特低声说,“答应我,不要做太冒险的事。”
莫洛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维莱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门扉合上的瞬间,房间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
沫芒宫的会议厅内,气氛早已紧绷如弦。
长桌两侧分别坐着枫丹的代表与愚人众的使团。
那维莱特坐在主位,表面维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威严,内心却始终有一丝不安如影随形。
他不时瞥向窗外,思绪早已飘回那扇被晨光笼罩的窗边。
芙宁娜坐在他身侧,手指在桌下微微绞紧裙摆。
她的对面,是那位杏发少女——桑多涅女士,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第七席木偶。
她身后的机械仆从原本整齐排列,此刻却少了一道最显眼的影子。
会议进行到一半,关于“阿蕾奇诺女士”的归属谈判正陷入胶着。
突然——
那维莱特胸口猛地一闷,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生生扯断。
剧烈的痛楚从胸口深处涌来,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中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惊愕与担忧,他下意识就要起身。
“……!”
两道女声几乎同时响起,精准地钉住了他的动作。
“那维莱特,你要去哪?这可是在代表枫丹外交形象的会议上,独自离场也太失礼了。”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声音强作镇定,努力维持水神该有的威严。
可她的眼神却始终不敢抬起,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指头用力攥紧。
在那维莱特对面,桑多涅慢条斯理地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那双机械般冷漠的眼睛里,映着会议厅的吊灯,没有丝毫温度。
“哦?这就是枫丹的待客之道吗?是愚人众的分量不够,还是这场谈判…已经破裂了呢?”
那维莱特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强行压制住胸口的闷痛与汹涌的担忧,目光如刀般投向对面的杏发少女。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他眯起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桑多涅女士,恕我冒昧,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名为普隆尼亚的机器人,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芙宁娜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她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眼神在那维莱特与桑多涅之间游移,带着明显的紧张。
桑多涅的茶杯停在唇边,眸光微微一闪,嘴角的嘲讽却更深了些。
“最高审判官的观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她轻笑一声,把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普隆尼亚只是去执行一些例行检查罢了。毕竟枫丹的总有些元素生物不怎么听话,喜欢我行我素,不是吗?”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却直直对上那维莱特的紫眸,像在无声地挑衅。
————
与此同时,在那维莱特刚刚离开的居所内。
莫洛斯单膝跪在地板上,右眼的泪状瞳孔急速旋转。
虚界之力如黑色的潮水般从他掌心涌出,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那维莱特亲手布下的保护法阵。
那些由水元素与龙威交织而成的光纹,在虚界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上蔓延的裂痕。
“…果然。”莫洛斯低喃,眉头紧锁。
法阵的另一侧,竟然有另一股力量在同时从外部破解。
那股力量冰冷、机械、带着一丝熟悉的风格。
它与他的虚界力相互干扰,却又诡异地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同步——仿佛两把钥匙,同时插入同一把锁。
“是谁……”
莫洛斯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
虚界力加速涌动,法阵的裂痕瞬间扩大。终于,在一声几不可闻的碎响中,整个保护法阵彻底崩解,化为点点水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沫芒宫会议厅里。
那维莱特胸口的闷痛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站起一半,身形微微晃动。紫眸中罕见地闪过近乎暴怒的焦急。
“会议暂停。”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芙宁娜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在桑多涅玩味的目光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惜,迟了。”人偶少女微笑道,“欠他的人情,我算是还完了。接下来枫丹会怎么样,我可就不再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