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本来就冷,这里又是医院,文柏上衣虽然穿了羽绒服内胆,裤子还是短了点,脚踝都露出来了,冻的冰凉。
何天生怕孩子生病,摸摸文柏脑袋。
“爸妈,文柏好像有点发热,我先把他送回去,托付给阿姨照料一下,等孩子好一点,再去送他爸爸最后一程~”
说着声音哽咽。
王桂芬愣愣的出神,没听见何天的话。
朱正举叹息一声,点点头。
“好,你去吧,路上慢一点,大半夜折腾孩子,的确容易生病。”
“嗯,我去跟单位请假,再把泽林的证件都找出来……”
何天声音低落,停顿一秒钟,何天猛地抬起头,仿佛第一次这么硬气一样。
“爸妈,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找律师,我要起诉王晓红,刑事案是警察同志在管,我插不进手,但是王晓红这些年花的泽林的钱,我要要回来,还要她赔偿我们文柏的精神损失。
我自己就是从小没了父亲,文柏小小年纪,对爸爸只怕还没有多少印象,长大的路上有多少难处,我深有体会,王晓红,我,我不想放过她!”
王桂芬一下子站起来。
“没错,找律师,起诉王晓红,昨晚泽林都是跟谁一起喝酒的,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告死他们!”
何天点头,站在王桂芬身边,伸手搂住王桂芬的脖子,两人似乎同病相怜,抱头痛哭。
找到盟友,事情就好办多了,何天没什么人脉,但是王桂芬有。
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朱家不愿意就这样把朱泽林火化安葬,暂时先存放殡仪馆。
何天闭口不提遗产的事情,只是等朱泽林的遗体被安放好之后,就先回去上班了。
王桂芬找的律师很给力,没几天,跟王晓红还有朱泽林一起喝酒的几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就都被抓了。
何天依旧绝口不提遗产继承的事情,暂且就让肉烂在自家锅里,等王桂芬主动提,自己好歹是弱势群体,看朱家长辈怎么说吧!
要是欺人太甚,再撕破脸起诉不迟。
其实只要比离婚协议书上说的强一些,何天都是愿意的。
毕竟王桂芬两口子还很有钱,大几千万的家产是有的,朱泽林的爷爷奶奶条件也很好,手里几百万现金是能拿出来的。
朱正举这一脉已经是三代单传,只要守护好儿子,比自己一个人奋斗几辈子都强。
何天知道,有些人是瞧不上何天这样精于算计,为了钱,什么都能忍受,甚至窝囊一辈子的性子。
不少独立女性先做自己,再做妈妈,何天钦佩那样的人。
但是何天自己是从孩子时候过来的,初高中时候,中午在学校没钱吃饭,只早晚吃两顿饭,冬天早上起来,会弄点面粉糊糊,给自己摊个鸡蛋饼带去学校吃,夏天饼子就容易酸。
喝水充饥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回味。
没有父亲,母亲柔弱无能,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日子,她不愿意再重复,不希望文柏沾染一分一毫。
所以何天先当妈妈,再当自己。
眼下的好生活,好工作,让她牺牲自由,她欣然乐意。
穷人的自由,无非就是在底层游荡。
女生,尤其是有点姿色的女生,一定要脱离底层,去过好的生活。
不然自由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