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慢悠悠地道:
“要是碰上不好的事儿,比如被人踩肚皮、被人拿刀捅、被人逼着开炮轰自己人,这些,一睁眼,发现是假的,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可要是碰上好事儿呢,比如中了彩票、破了悬案、升职加薪,那就希望一直别醒,赖在梦里头,能赖多久赖多久。”
徐鹏把水杯递给他,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那要是梦见娶了刘队呢?”
田平安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地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小子能不能挑个好时候说这种话!”
徐鹏一脸无辜:“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头往下接嘛。”
田平安擦了擦嘴,瞪了他一眼,沉默了三秒,又认真道:
“不过话说回来——梦醒了,日子还得接着过。好的坏的,都是真的。该面对的,躲不掉。该还的债,也赖不了。”
说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斜着眼看着徐鹏:
“话说回来,你这么急猴猴地把我叫醒,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倒杯水表忠心吧?”
徐鹏一拍大腿:“哎哟!哥,出大事了!我光听你忽悠了,差点忘记正事!你猜怎么着?”
田平安翻了个白眼:“我猜什么猜?有屁快放!再卖关子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徐鹏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杨无邪的办公室——被炸了!”
田平安刚喝进去的第二口水“噗”地又喷了出来:“啊?!谁干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徐鹏两手一摊,
“队里紧急集合,高队特意让我来叫你一起去现场。走吧哥,别磨蹭了!”
田平安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急切地问:
“杨无邪呢?炸死了没?”
徐鹏摇了摇头:
“没。说来也巧,按那个点儿他应该在办公室喝茶,结果正好来了个客人,他下楼送客,前脚刚出门,后脚就炸了。就差那么几分钟。”
田平安一听,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就差几分钟啊!老天爷你这是跟他有多大的交情,非得救他这一命?”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走!看看去!我倒要瞧瞧,是哪位英雄好汉抢在胖爷我之前动了手!回头我得请他喝顿酒,好好谢谢他替我出了口气!”
徐鹏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哥,听你这口气……你也想炸他?”
田平安头也不回,理直气壮地说:“废话!谁不想?你难道不想?我连做梦都在炸他!就差排队领号了!”
徐鹏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哥,这话可不敢乱讲!隔墙有耳!”
田平安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走吧,先去看看是哪位好心人替我完成了心愿。”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宿舍,上了车,一路鸣笛,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杨无邪的办公室位于县城东郊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里,外表看着不起眼,里头装修得跟皇宫似的——当然,那是爆炸之前的事了。
此刻,那栋小楼已经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