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更直接,拉着周母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外婆,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别急。”周母笑着,用筷子把炸好的鱼一条条夹出来,放在碗里晾着。
炸好的小鱼仔金灿灿的,外酥里嫩,咬一口咔嚓响,连骨头都是酥的。
陈业峰拿了一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口留香,忍不住又拿了一条。
奶酪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的鱼,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陈业峰掰了一小块鱼肉扔给它,奶酪一口叼住,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又抬起头继续看。
“这么能吃,迟早被你吃穷。”陈业峰笑骂了一句,又掰了一块给它。
不敢给它吃多了,人都没得吃,还给狗吃,他也怕骂。
山里的狗一般都是吃玉米糊,煮红薯。
猎狗的话,伙食相对要好点。
进山要是打到猎物,自然会得到奖励,几天不缺骨头和肉吃。
所以,猎狗跟着猎人进山狩猎,也是特别卖命。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山里的天好像黑得更快。
明明好像还很早,可太阳落在山那边,天就是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罩上。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家就亮起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从灶房的窗户透出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照得影影绰绰。
山里的早晨凉得很,说话都带着白气。
周母早早就起来,进了灶房忙碌开来。
灶膛里的火昨晚用灰埋着,拨开灰还有余烬,塞一把松针进去吹两口气,火苗就窜了上来。
架上干柴,开始做早饭。
锅里煮的是红薯粥。
红薯是自家地里刨的,个头不大,但甜得很,切成了滚刀块,和米一起下锅,煮开后,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稻米与红薯的香甜融合在一起,弥漫开来,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
周母又拿了几个玉米饼子贴在锅边,盖上锅盖,转身去切了一碟咸菜。
这边粥刚煮好,那边屋子里就有了动静。
陈业峰和周云杰先后起来了,两人眯着眼走到院子里,舀了瓢凉水洗脸,激得直打哆嗦,但洗完就清醒了。
周云武也起来了,今天也要跟着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周父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披着外套站在堂屋门口。
“还没有呢,刚起床,连早饭都还没吃。”周云杰一边穿鞋一边说,“鱼都在溪里养着呢,等下直接去捞就行。”
“那快去吃早饭,吃完了好赶路。”
陈业峰检查了一遍拖拉机油和水,又把后车厢的挡板拆下来,好方便装东西。
灶房的八仙桌上,红薯粥、玉米饼子、咸菜摆了一桌,碗筷冒着热气。
三个人坐在桌前,一人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粥,不时往嘴里塞玉米饼。
周父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粥,也不坐,就那么蹲着喝,这是他几十年的老习惯了。
周母一旁嘴上不停念叨:“路上小心点,开慢点,别急。卖鱼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别让人坑了。价格差不多就卖,别死咬着不松口……”
“知道了娘。”周云杰嘴里塞着饼子,含糊不清地应着。
三个人吃得快,一锅粥小半锅进了肚子,饼子也吃了大半碟。
陈业峰放下碗,一抹嘴,站起来:“走吧,趁天亮早点到,占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