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猪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朝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豹趁机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公猪的后腿。
公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甩头,把黑豹甩出去老远。
黑豹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嘴里叼着一块撕下来的皮毛,鲜血从嘴角滴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
周父扣动了扳机。
嘭!
枪声在山坳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公猪身体猛地一颤,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但它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前腿,朝另一侧的坡上跑去。
血从枪眼里涌出来,在身后的地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陈业峰站在坡上,公猪正好朝他这边冲过来。
他举枪,瞄准,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枪响!
嘭!
震耳欲聋!
56半的后座力比他那把大得多,好在他早有准备。
常年出海打鱼,让他手掌布满茧子的同时,充满了力量。
再加上,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出海在船上打打枪(真的枪,不要想歪了)。
他的枪法,跟一些老猎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砰,砰砰!
第一枪响过后,陈业峰又连续开了几枪。
海上讨生活,让他早就养成了谨慎入微的习惯。
那几枪打完,公猪应声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和尘土,顺着坡势滚落在一棵大松树下边。
枪声还在山坳里回荡,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陈业峰并没有立马上前。
他端着枪,枪托抵在肩窝里,准星还指着那头倒地的公猪,整个人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远远地观望。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松开,也没有扣下去。
山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几个年轻后生当即拎着尖刀就要上前补刀。
“别急…别急着上去!”王猎户在后面喊了一声,“野猪这东西鬼得很,有时候倒地是装的,等你靠过去它突然暴起,那一口獠牙不是闹着玩的!”
野猪没有想象中的笨,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狡猾。
常年跟风浪、跟深海凶物打交道,他太懂垂死猎物的狡诈。
他根据以前看过的猎人小说知道,山里的野猪被逼到绝路上,会装死。等到猎人或者猎狗靠过来,它突然暴起反击,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惊人,嘴上的獠牙如刀,要是被拱中,轻则开膛破肚,重则当场毙命。
去年王亮被野猪袭击,就是吃了这个亏。
那野猪看着倒在地上不动了,王亮凑过去想补刀,结果那头公猪猛地窜起来,一口獠牙顶进了他的大腿,要不是当时陈业峰反应快一枪撂倒,王亮那条腿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山坳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猎狗还在叫,风声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公猪倒在大松树下,一动不动。
黑褐色的鬃毛在风里微微颤动,血从枪眼里涌出来,洇湿了身下的枯叶,暗红色的,越扩越大。
但陈业峰注意到,它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这说明它并没有死透。
他下意识地把枪又端紧了些。
几条猎狗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黑豹一马当先,压低身子,龇着牙,小心翼翼地靠近。
花狗跟在它后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尾巴竖得笔直。
其余几条狗也围了上去,形成一个半圆,从不同方向逼近那头倒地的公猪。
陈业峰站在坡上,枪口始终指着那个方向。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随时准备补枪。
就在这时。
公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