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去年布票取消后,衣服的款式就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媳妇喜不喜欢,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买一套回去再说。
想给老丈人跟丈母娘买衣服,可不知道他们的尺码,问周云杰,他也不知道。
陈业峰只有放弃买成品衣裳,买了几块颜色素一点的布料,到时候回去让他们自己去找裁缝按自己喜欢的款式做就好了。
而周云杰看到发簪,可惜他身上没钱,陈业峰给他出了。
他说是借的,陈业峰也没在意。
也没买别的东西了,两人逛了一圈,就打算离开。
“里面的东西太贵了。”
“这是省城嘛,东西肯定要贵点。”
从百货大楼出来,周云杰吐槽了下。
“杰哥,走,带你去个地方。”陈业峰发动拖拉机,调转方向,往城北开去。
周云杰不知道要去哪儿,也没问,反正跟着妹夫走就对了。
拖拉机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不算宽的马路。
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跟刚才经过的闹市区完全是两个样子。
灰尘大,路面坑坑洼洼的,拖拉机开过去扬起一路黄土。
“这是去哪儿?”周云杰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水产市场。”陈业峰说,“就在前面不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云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对水产市场没什么概念,山里人,吃的鱼是河里摸的,偶尔赶集买几条塘鱼,哪见过什么水产市场。
又往前开了几分钟,一股混合着鱼腥味、海腥味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烈得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拖拉机一头扎进去,整个人就被这股气味裹住了。
“到了。”陈业峰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熄了火。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棚户市场,铁皮和石棉瓦搭的顶棚,
这个时间点,市场里已经没有早晨那么热闹了,但人还是不少。穿着高筒雨靴的鱼贩子们在收拾摊位,把卖剩下的鱼虾归拢到一起,泼在地上的水顺着排水沟流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就是水产市场?”周云杰跳下车,站在市场门口,瞪大了眼睛。
“对,”陈业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转转。”
市场很大,比他之前来的时候又扩大了一些。
一排排摊位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产品。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冰块的凉气、卤素灯的热度,还有鱼贩子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陈业峰带着他在市场里慢慢转悠,一边走一边看。
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一次来都有新的发现。
这个水产市场虽然号称邕州最大,但其实规模还不算大,跟后世那种动辄几百个摊位的大型批发市场没法比。
现在整个市场也就几十个摊位,分成了淡水鱼区、海水鱼区、贝类区、干货区,划分得不算严格,有的摊位上既有草鱼又有带鱼,杂得很。
淡水鱼是这里的主角,占了差不多六成的摊位。
陈业峰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数了。
和他上次来相比,海水鱼区的摊位多了一两个,干货区倒是没怎么变。
摊位越来越多、进货的商贩越来越密集、外来海货的品类也逐年多了几样,能真切感受到改革开放后市场慢慢复苏、日渐兴旺的势头。
只是底子薄弱、时代受限,再热闹也有着无法突破的短板。
他带着满眼新奇的周云杰穿梭在摊位之间,细细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