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塌了大半,里面的亭台楼阁全烧成了黑炭。
半年前那场大火,把李家烧得干干净净。杂草从焦黑的泥土里钻出来,长得半人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李园园站在废墟前,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陈长青松开她的手。
“进去看看吧。”
李园园迈开腿,跌跌撞撞地跑进废墟。她在一堆烧焦的木头里翻找,小手被木刺扎破,鲜血流出来,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她跑到后院的一口枯井旁,那是她以前最喜欢捉迷藏的地方,井栏已被砸碎。
她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陈长青跟在后面,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板上坐下,天雷剑放在手边。
他没有去安慰李园园。
这种时候,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陈长青闭上眼睛,体内不死药的药纹开始运转,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转,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修补着受损的经脉。
三天时间,足够他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五成。
杀一个紫府修士,五成实力绰绰有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暗了下来。李园园哭累了,从枯井旁走回来,怀里抱着一个烧得发黑的拨浪鼓。那是她大哥以前给她买的。
她走到陈长青身边,靠着青石板坐下。
陈长青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拨浪鼓。
“找完了?”
李园园点点头:“找完了。”
陈长青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三天后,孙家的人会下去陪你爹娘。”
李园园仰起头,眼睛红肿,目光却透着一股认真:“全部吗?”
陈长青点头:“全部。”
李园园抱紧拨浪鼓,声音很轻:“谢谢长青哥哥。”
陈长青没有说话,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宽大的披风,裹在李园园身上。
两人就在这片废墟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长青除了吃饭,一直在打坐调息。
李园园很懂事,不吵不闹,每天就在废墟里转悠,把找到的还能用的东西收集起来,堆在枯井旁。
第三天清晨,陈长青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道摄人的精芒。
体内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对付这风云城里的土鳖,太足够了。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李园园正抱着拨浪鼓睡觉,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长青哥哥。”
陈长青把天雷剑背在身后。
“走,去拿东西。”
李园园赶紧跟上,两人走出李家废墟,朝西街走去。
西街的香烛铺巷子,今天出奇的安静。平日里那些开门做生意的纸扎店,今天全都大门紧闭。
老王寿材铺的门半开着,陈长青推门走进去。
铺子里的刨花味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生漆味。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显然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看到陈长青进来,他猛地站起,走到后堂,用力拉开一块巨大的黑布。
一口暗红色的棺材出现在眼前。
长八尺,宽三尺,通体由上好的红木打造,表面刷了足足九道大漆,红得发亮,连一丝木纹都看不见,棺材盖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四个角镶着铜环,气派而沉稳。
老头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客官,货赶出来了,您验验。”
陈长青走上前,伸手在棺材盖上拍了拍,声音沉闷厚实。
他推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还行。
他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
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客官满意就行,不过这棺材少说也有千斤重,客官需不需要老汉雇几个人帮您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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