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被水覆盖，深不见底。
那些高塔、穹顶、建筑残骸，全部矗立在水面之上。
至于底座，则全都淹没在水下，因此只露出上半截。
水下的部分，缠绕着数不清的龙骨，像是被龙群护拥着，又像是被龙群拖拽着。
远处那尊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轮廓，随着扁舟的不断靠近，终于能看清更多的细节了。
归墟的形状，不像是徐长青见过的任何建筑。
没有办法具体去描述，只是一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徐长青的神识扫过去，能清晰地感知到散发出来的浓郁死气。
那死气，比龙散发出来的死气更古老、更沉重。
连他的元道，都产生了轻微的反应。
不过，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极其微弱，却顽固地存在着。
不死不生，不生不死。
这种状态，徐长青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如果说，青帝后花园是生机的极致，混沌之海是混沌的极致，那么这里，则是死生纠缠，非生亦非死。
没多久，一座宫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它完全由龙骨构筑而成。
一根根龙的脊骨搭成穹顶，一片片龙的肋骨排成墙壁，宫殿的台阶是一层一层的龙鳞，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龙鳞上的纹路依然清晰，散发出活性光泽。
整座宫殿的龙威，凝聚到了极致。
而且，龙威不是来自一条龙，而是来自千万条龙。
千万条死去的龙，它们的骨骸叠在一起，它们的残魂交织成网，它们的执念凝成实质，共同构成了这座宫殿。
此乃“归墟龙宫”！
归墟之主，就在龙宫里。
徐长青看到祂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是归墟之主，而是归墟之主的“形”。
那是一道人形黑影，没有面孔，没有衣袍，甚至没有具体轮廓，只是一团凝聚而成的人形黑暗。
祂坐在龙宫之中，四周龙魂像是朝拜的臣子。
唯有一双眼睛，与众不同。
从眼眶透出来的光，不能用任何颜色来形容。
徐长青在看到那两道光的瞬间，元道猛地躁动了一下。
仿佛从内到外被剖开、拆开，翻出每一丝隐藏的东西。
他没有反抗，毕竟反抗也没用。
再说了，元道根本不怕这个。
与此同时，想起了归墟之主在混沌之海的那道投影。
那投影很强，强到让混沌君主都忌惮。
可跟眼前这道人形黑影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而是层级的不同。
投影再强，也只是投影。
而眼前这位，估计是真身。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比龙族更古老，连青帝都未必摸清过底细的归墟主宰。
赵子曰冲着那个方向拱了拱手，表情难得正经了些：“垂钓者，参见归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