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的树干弯成了半个圆弧，枝条早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银色丝线。
下一秒，树下冒出一串气泡。
一个模糊的虚影，从树干旁边无声地游过。
玲珑发出一声惊呼：“爹爹，那是一条龙吗？”
赵子曰替徐长青回答了这个问题：“归墟牵引来的龙族，有的来了太久，骨头都烂没了，因此只剩一缕龙魂。
这里的龙魂，跟你在外面见到的龙不一样。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灵智，也没有攻击性。
不过……你最好不要盯着它们看太久。”
玲珑闻言，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回船中央，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水里瞟。
又飞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列小型浮礁，浮礁间距极为精准，像是有谁刻意把它们排成这样。
每座浮礁的顶端，都嵌着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裂纹，深处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光。
“那是龙眼珠。”
赵子曰用钓竿指了指那些珠子：“在归墟外围，它们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里面的龙族精华早被归墟吸干了。
现在就剩下个壳子，拿来照明都不够用。
不过这玩意儿在外面值钱得很，一颗品相完整的龙眼珠在无尽星域的拍卖会上，能换一座小型矿区。”
话音刚落，玲珑就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徐长青。
徐长青抬手一抓，将最近的几颗龙眼珠摄了过来。
玲珑两只手都接不过来，只好撩起衣摆全部兜着。
随着扁舟继续深入，水面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龙形虚影。
它们比外围的龙魂要完整一些，至少还能看出龙角、龙须和龙尾的轮廓，但体型只有手臂大小。
在暗色的水面上来回穿梭，像是一群萤火虫。
玲珑趴在船边看它们游来游去，时不时伸手碰一下。
然而指尖刚触到水面，那群龙影便受惊般地散开了。
徐长青神识铺开，感知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龙气。
这股气息和当初牢蜃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牢蜃虽然古老，却是活龙。
这里的龙气，像是一池沉淀了亿万年的死水。
而且，自从进入这片水域后，玲珑体内九龙至尊珠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多，连带着龙纹偶尔会浮出体表。
扁舟又往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轮廓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建筑群，建筑的风格跟浮世四域完全不同，甚至比混沌之海里那些上古遗迹还要古老。
穹顶、高塔、拱门、回廊，所有结构都由龙骨和龙鳞构筑而成。
龙骨为梁，龙鳞为瓦。
巨大的龙肋骨，弯曲成拱门的形状。
每一根肋骨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灵纹。
高塔的塔身上，缠绕着一条条完整的龙脊椎骨，脊椎从塔底盘旋到塔顶，硕大的龙头骨搁在塔尖，空旷的眼眶里燃烧着永远不会熄灭的幽蓝色魂火。
而在这些建筑的下方，则是水。
暗色水面托着整座归墟龙墓，建筑与水面的交界处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条龙形虚影在缓慢游动，绕着一座座高塔和穹顶永不停歇。
雾气之上是龙墓的主体，雾气之下则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