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市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街头巷尾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冒出嫩芽。可对王强军来说,这春天的气息一点也没让他心情好转。
上次那招没奏效,王强军在家里闷了好几天,越想越不甘心。他王强军,南都省里书记的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在一个女人面前栽过跟头?林晓雨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像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石头,搁谁身上谁不窝火?
“强军,你还在想那事儿呢?”张大诚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坐到他面前。
王强军抬眼看了看他。这张大诚是林晓雨的表哥,可这表哥当得有点意思——不但不帮表妹说话,反而一个劲儿地给他出主意,鞍前马后跑得比谁都勤快。说白了,不就是想攀上自己这根高枝吗?王强军心里门儿清,但他不介意,有人愿意当狗腿子,他乐得使唤。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王强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张大诚凑过来,压低声音:“强军,我跟你说,硬的不行来软的。你别再去惹徐大志,你就去追林晓雨,光明正大地追。天天去世界通集团门口等着,送花送礼物,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王强军喜欢她。徐大志那个人,估计最受不了这个,他肯定会跟林晓雨说。他们一说,事情就出转机,出了转机,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王强军眯起眼睛,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主意毒啊,不是硬碰硬,是在人家后院放火。高明。
第二天一早,王强军就穿得人模人样地出现在世界通集团大门口。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少说有九十九朵,引得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侧目。林晓雨的车刚停下,他就迎了上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晓雨,下班我请你吃饭。”
林晓雨看都没看那束花,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王强军,你用错方式了。”说完,拎着包径直走进大楼,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笃笃笃,节奏都不带乱的。
王强军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两秒钟,但很快又挂了上去。他冲着林晓雨的背影喊:“没事,我明天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王强军真就天天来,风雨无阻。鲜花、巧克力、小礼物,变着花样地送。
林晓雨每次都客客气气地拒绝,不卑不亢,既不给他好脸,也不跟他发火,就是那种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王强军越是这样,心里越痒,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他追不到的女人。
林晓雨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叹了口气。她知道王强军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人不单是想追她,更是想离间她跟徐大志的关系。她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徐大志。
电话那头,徐大志沉默了几秒,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你放心,”林晓雨说得很认真,“我不会让他碰你的公司。”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头,徐大志好久没说话。林晓雨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
这句话问得突然,林晓雨愣在那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呢?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也说不出口。她轻轻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那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可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它就会满树翠绿。有些事情,就像是春天的树,该来的总会来,不用急着说破。
而此刻的徐大志,放下电话后,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一摞文件,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林晓雨是什么意思,可他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他现在身上扛着多少东西?
世界通集团、小麦空调、永明摩托车厂,哪一个不是有很多事?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半点不敢分心。林晓雨感情这种事,太奢侈了,他承受不起。
可是,人心又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上的。
徐大志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了下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王强军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帮我约一下张大诚。”
张大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陪着王强军在茶馆喝茶。一听徐大志要见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就不太自然了。王强军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