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清了清嗓子，“周宁海为娘娘做了不少事，虽然忠心，但如今已经到了皇上的手里，肯定是要被审问的，娘娘，嫔妾担心他会说出什么不利娘娘的话。”
华妃脸色一沉，没好气道：“还不如和皇后那两个宫女一样直接死了呢，一了百了，本宫也不用为他头疼。”
华妃揉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冷哼一声，“既然保不住了那就不保了，颂芝，你想办法安排下去，务必在他吐口之前让他闭嘴。”
说完，华妃才意识到自己前后矛盾了，轻咳了一声。
“本宫不是容不下他，而是今日全是他自己自作孽，明明是他犯错在前，却欺上瞒下，糊弄本宫，让本宫替他出头收拾余氏。”
“本宫是看不惯余氏，但那也不是他利用本宫的原因，本宫没拿他磨刀已经是i看在他多年忠心为本宫办事了，其他的……”
“只怨他运气不好，落在了皇上手里，不然本宫一定会饶他一命的。”
颂芝：“娘娘心善。”
曹琴默：“颂芝姑娘说的是，毕竟是周宁海有错在先，娘娘这般处理也是合情合理的。”
丽嫔点头附和。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得了华妃吩咐的颂芝去马上下去安排了。
只是之前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周宁海去做的，颂芝虽然知道却几乎没有自己亲自动手安排过，一时间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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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桐书院。
甄嬛坐在柔软的榻上，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手中的茶盏。
茶水已经失去了热气，她却似乎未曾真正品尝过几口。
她的思绪飘散，不知飞向了何方。
“小主。”槿夕轻声细语地唤了她一声。
见甄嬛没有动作，小声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的桌几上，“茶水已经凉了，小主喝这杯吧。”
“嗯。”甄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但她的手，却依旧紧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紧接着，她好像自己并没有换杯子，心不在焉的就着手中那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槿夕见状，焦急地唤道：“小主。”
甄嬛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停顿了这么一瞬，然后低头又抿了一口。
槿夕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甄嬛又喝了一口凉茶，无奈道：“小主还在想沈贵人？事已成定局，多想无益。”
当第二口凉茶咽进喉中，甄嬛终于一激灵，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她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茶水已经凉透。
于是甄嬛端起另一杯温热的茶，连忙抿了两口，试图驱散心中的寒意。
槿夕见状，连忙端走那杯凉茶，柔声道：“小主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总归沈小主现在只是被幽禁，还有的救，小主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日后怎么做。”
那药方丢没丢，她这个甄嬛最亲近的宫女还能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为何甄嬛在能帮忙作证的情况下说了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日后小主一人独木难支，只怕日子是要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槿夕小声道：“小主真的要听沈小主把淳贵人接来吗？”
甄嬛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又端起了手边的茶盏，但那杯中的茶刚已饮尽，她只喝了一口空气。
槿夕叹了一声，提起茶壶，又为甄嬛续上一杯。
“小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与困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甄嬛闻言抬眸，淡淡开口问道：“你也觉得本小主做错了？”
槿夕呼吸一滞，没忽略掉她口中的“也”，还有那个态度强硬的称呼，抿了抿唇，“小主，奴婢愚钝，虽然不知道小主当时为何那么说，但想来是有原因的，奴婢相信小主。”
没说她是对是错，而是巧妙的避开这个问题。
相信就足够了。
闻言，甄嬛嘴角微微上扬，自从进屋后就心不在焉的她终于扭头正眼看向槿夕，“我知晓你聪明。”
槿夕连忙道“不敢”，被甄嬛轻声打断，“你信任我我又如何不信你呢，我们主仆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我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所以啊，在我面前不必如何谦逊。”
停顿了一下，甄嬛小声道：“你且说说，今日我为何这么做。”
小主只是想听听她是怎么想的吗？
是又不是。
恐怕她是更想证明自己没做错吧？
槿夕抿了抿唇，说出了甄嬛眼下最想听的一句话，“奴婢眼拙，但也看得出来，今日这局陷得最深的就是沈小主了，对方费尽心机的不惜铺垫这么久，就是冲着沈小主来的。”
“如此断断不会轻易让沈小主逃脱。”
“沈小主救不下的，至少今日是这样。”
甄嬛长叹一口气，“你眼光确实不差，确实如此。”
甄嬛抿了口茶，指尖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轻叹一声，“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眉姐姐落得如此境地呢，定要为眉姐姐辩解一二的。”
甄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槿夕……”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言辞，“我懂皇上，今日不适合继续解释下去。”
因为皇上？
槿夕脑海里万般情绪一闪而过，下意识觉得小主话里太过含糊其辞，但之后皇上待小主的态度却是不错的，但…
那不是因为纯元皇后吗？
槿夕小心翼翼的看向甄嬛与纯元皇后相似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隐隐带着一丝喜意。
这次或许是小主复宠的机会。
这么一想，槿夕对沈眉庄的事就没那么上心了，随口问道：“小主怎么这般说？”
“以往是我高看了眉姐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直到今日和那余贵人站在一起，我才发现皇上待眉姐姐实属一般。”
甄嬛手指微微发凉，是那次被算计中了麝香以后才添的毛病，她摸着微凉的手指，“只是一个药方而已，能争得一线生机，却于大局没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