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犹未可知。就算汉人攻占了西京南京又怎么样汉人难道还能在草原上击败我们进了草原的汉人,就算咱们不跟他们打,长长的补给线和巨大的消耗也会把他们拖死”
“可是现在,无补给作战的是咱们”
离妖那颜叹道:“之所以我求了这个先锋主将的官位来,并不是我急着要去找刘凌报仇,而是我知道,这场战争总一开始大辽就已经败了。我要做的,就是带着你们这两万多苍狼的子孙回到草原去,而不是好像速不该那样冰冷的躺进一个容不下尸体的土坑里。”
离妖那颜指着速不该的埋身之处说道:“战争,从来都是强者的游戏。大辽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巨人,但是现在,虽然看起来大辽依然很高大,但不过是渡河时候用的皮囊一样,一旦被人一刀捅破放了气,还会有人惧怕大辽国的狼头战旗吗”
“霍赤,做好准备吧,因为你将面对选择,是跟我做大辽的叛徒,还是去和汉人拼杀。”
“叛徒”
霍赤的眼神一黯,他缓缓的抬起头问:“为什么,侯爷不讲这些话说给陛下听”
“陛下”
离妖那颜冷笑:“陛下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反对的声音了,自从大于越死后,他就彻底失去了理智。这次南下的百万契丹儿郎,能活着回去一成就算长生天开恩。”
他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声音清冷:“可是,长生天已经不再眷顾契丹的勇士了。”
“可是,侯爷,咱们只有两万多人马,若是陛下和太子震怒的话,咱们挡不住几十万大军的扑杀啊”
霍赤艰难的说道。
离妖那颜笑了笑道:“谁说咱们要原路回去”
他将目光看向西方,悠远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那话语就好像一曲壮烈的诗歌:“咱们从西夏人背后杀过去,一直向西只要过了贺兰山再走几百里,就是西域大大小小无数的小国。从那里抢走所有的金银后,再从大草原的西面回去。”
他笑着说道:“战争,要看有没有意义。如果这次大辽真的在劫难逃的话,那么就让我带着你们,在西方给大辽留下一支血脉。这并不是背叛大辽,背叛陛下,而是替大辽选择一条后路。百万大军南下,贺兰山那十万人马是挡不住嵬名曩霄的。一旦党项人从背后杀过去,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大辽拿什么来抵抗”
被离妖那颜的话吓的哆嗦了一下,霍赤感到身上冷的厉害,就好像掉进了鄂纳古河的冰窟窿里一样,无助而无奈。
“相信我,霍赤”
离妖那颜昂起下颌,骄傲的说道:“当陛下得知,苍狼的子孙在西域打下一片根基的时候,他会由衷的高兴。因为,那个时候的大辽,只怕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命令全军休整,然后让百夫长带着人撒出去补充给养。汉人虽然跑光了,但粮食他们不可能都带走。霍赤,你不了解汉人,他们都认为将好东西藏着火坑下面是最安全的。告诉士兵们见到村子就进去,在火坑下面挖,在院子里挖,肯定能挖到他们藏起来的粮食。太子殿下的大军不会被咱们落下五天的行程,两天后,咱们就要掉头往西走了。”
他拍了拍霍赤的肩膀说道:“去吧,用不了多久,一年,最多两年,咱们就会回去。”
霍赤肃穆的行了一个军礼道:“侯爷放心,我们都誓死跟随你,侯爷弯刀指向的地方,就是我们冲锋的方向”
离妖那颜笑了笑,却看不到面甲后面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紧紧攥着的拳头里指甲已经刺进了掌心,血,就在他的手掌边缘挂着。
“刘凌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离妖那颜自己也无法做到平静。他告诉自己,我不是逃兵,我只是感受到了长生天的旨意,带着契丹的勇士们去走另外一条路。当前面有一座山峰的时候,难道非得要撞得头破血流吗我只是想给契丹留下血脉,留下已经不多的骄傲而已。就让我高举着狼头战旗,为大辽打出一条后路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今天我所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再加一千户
谁也不会想到,契丹人南下的先锋主将离妖那颜会带着他的两万多精锐骑兵离开了战场,一头闯进了西夏,然后在党项人还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从四十万大军的背后冲了过去,头也不回。
等西夏黑水镇军司,黑山镇军司的人马想围追堵截的时候,这支每人带着两匹战马的骑兵已经风一般的从两个镇军司中间穿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无论是契丹人还是汉人还是党项人,无论是耶律雄机还是嵬名曩霄又或是刘凌,都没有想到,离妖那颜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于离妖那颜这样的抉择,三个站在世间最高处的男人评价不一。
耶律雄机得知之后暴怒,一刀将面前的桌案砍成了两半。
“离妖那颜待朕得胜之后,千里万里也要将你的头颅砍下来你这个叛徒懦夫”
嵬名曩霄得知之后震怒:“来人,让黑山,黑水镇军司的将军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辽军能那么轻易的闯过边界,再从他们的鼻子底下冲过去离妖那颜是个人物啊。”
刘凌得知之后沉默了片刻,有些感慨的说道:“一个厉害的对手,将来说不定还会有交集的一天。离妖那颜,是个枭雄。”
或许刘凌说的对,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不惜抛弃家人抛弃名声而坚定不移的人,符合一个枭雄的定义。
不知道为什么,刘凌对于离妖那颜脱离战场的事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兴奋,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对离妖那颜其实最想说的四个字,是祝你好运。
因为刘凌知道,离妖那颜要做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
但他也能感觉到离妖那颜的无奈,他的两万多先锋军后面是耶律德光亲自率领的二十多万大军,左后方是提亚戈的人马,右后方是火枭灵狐的人马,正前,则是严阵以待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的大汉人马。离妖那颜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一个被四面强敌围住的叛逆,除了向西,他没有第二条可走。往东,是大汉冀州节度使罗旭,沧州节度使杨业的二十五万大军,还有耶律楚材的四十万幽州兵。就算他能冲过去,他还能怎么样出海他没有大船,没有补给,不识海路,只能被困死在茫茫大海上。往东北那里是辽国的东京辽阳府,所以他只有一条路能走。
而且,那条相对安全些的路上,有着太多的未知的荆棘。
西夏人之所以不去追,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西方的那片天地其实一样的混乱,两万多人的队伍冲过去是杀出一条血路还是被黄沙掩埋,怎么看也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离妖那颜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决绝,决然,绝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