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森年老体弱,已经年届七十的老臣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汉王下车后,躬身一拜:“臣卢森率文武百官,恭迎汉王还朝”
刘凌紧走几步扶住卢森说道:“怎么敢劳烦老宰相亲自来接,宰相如此年纪,北风寒冷,我心中不安。”
卢森扶着刘凌手臂,满是老年斑的脸上笑逐颜开:“王爷回来了,老臣如何敢不来迎一定要迎的,若是依着我,就一直迎到洛阳去才好。大业初定,老臣高兴”
刘凌笑了笑,和卢森又说了几句话后,命人将卢森搀扶着上了他乘坐的那辆监察院黑色马车避寒。刘凌一手一个扶起周延公和候申,又看了看有些惶恐的谢焕然,心里很高兴,正是这几个人在后方坐镇,他才能放心的带兵四处征讨。这都是他的亲信之人,是大汉的肱骨之臣。
“走吧,这里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若是把满朝文武都冻出了病来,谁来做事”
刘凌哈哈笑了笑,拉着卢玉珠的手返回了马车。
登上刘凌马车的人并不多,并不是因为车厢容不下太多的人,而是有资格与刘凌同车而坐的人实在太少。监察院的宽大马车就算坐下十个人也不会拥挤,但这车里此时包括卢玉珠在内,只有六个人。卢玉珠端坐在刘凌一边,给刘凌倒了一杯热茶。老宰相卢森歪着身子靠在一边假寐,对刘凌和另外三位军机处大学士之间的交谈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已经年届七十,早就已经淡出朝堂。如今女婿已经为中原之主,女儿身为王妃,他自己光荣退休,他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刘凌询问了一些朝廷里的事,听着周延公等人说话频频点头。朝廷里的事不必用他操心,周延公,候申,谢焕然这三个人都是能臣,刘凌只要狠狠的压榨他们就好。
“江南大地才归我手,百废待兴,你们三个商量一下,看看谁走一趟江南在那边待上一段日子,那边的百姓过的很苦,田地荒废,商业疲敝,如今都是我子民,得尽快把江南的生机恢复过来。”
刘凌扫了他们三个人问道。
周延公三个人也是互相看了看,随即同时苦笑。江南这一趟是苦差事,那么大一片地方,而且还曾经分属五个不同的国家,想要调整过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周延公身为军机处首领大臣,这个时候他是必须第一个表态的。
“臣愿往。”
候申和谢焕然也道:“臣愿往。”
刘凌笑了笑指着候申道:“就你说的最勉强,那就你吧你是户部出身,后来又是礼部尚书,做些事是你的专长。”
候申很苦很苦的笑了笑,躬身道:“臣遵旨。”
刘凌想了想说道:“民政上的事,我不如你们。所以到了江南那边,候申大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我不会胡乱指挥。我只有两件事交代你,第一,钱币必须尽快统一,现在江南使用的杂而又乱,这不是好事。第二,尽快把科举乡试恢复起来,朝廷的人才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各地都缺官员,这事也很重要。”
候申点头道:“臣记住了。”
刘凌嗯了一声道:“回去之后准备准备,尽快出发吧。我给你江南道总督的头衔,有临机专断之权。回头让赵大从院子里调一队人给你,你用得着。在调一名金衣做你的贴身保镖,江南那边还乱。”
候申立刻一喜:“有监察院的人帮衬着,臣心里也有底气了些。”
正说着,赵大忽然撩开帘子,面露难色的将一份监察院的院报呈递给刘凌。
刘凌接过那密保打开来看了看,顿时皱紧了眉头。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刘凌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在试探我的耐性”
刘凌冷笑道:“那便打错了算盘,我是一点耐性都没有的。”
第五百零二章得天独厚
就在刘凌才到晋州的时候,一份从金陵发来的密报送到了刘凌的手里。治理江南,金陵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所以刘凌在金陵布置的人并不少,当然,在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看不到。而候申被任命为江南道总督,他的第一站就是要到金陵去。
刘凌特意调了二百缇骑给候申,然后从六处调了三十名护卫,再加上一名实力强悍的金衣。这样的阵容堪称豪华,候申都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不得不骄傲了一次。金衣就在金陵,是姬无名。
候申不知道是,他的钦差仪仗还没有启程,另一队二百名缇骑队伍已经在夜色中悄悄出了城门,陈小树的怀里揣着刘凌的一份手令心情有些别扭的再次赶往金陵。
金陵。
安乐公府邸。
李煜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一名医者将他断裂的腿骨接好之后敷上了草药。包扎好之后,医者交代说最好卧床休息不要走动。伤筋动骨少则要修养百天,尤其现在正是冬季,恢复起来会慢一些。
李煜的侍从感谢医者后取出十贯大汉的制钱作为医费,那医者没有接那满满一托盘的铜钱,他看着李煜痛苦的脸叹了口气道:“公爷,医费我就不收了。只希望公爷不要将我给公爷治伤的事说出去赵王那边可是发了话的,谁也不许给公爷医治。”
李煜的脸抽搐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先生放心,多谢先生了。”
他费力的从腰间解下来一块玉佩递给侍从道:“铜钱不好携带,你们又不方便送先生回去。这玉佩就当酬劳先生的谢礼了,还请不要拒绝。”
他半年前还是一代帝王,现在竟然对一名普通医者如此客气。
那医者深深的一揖:“公爷草民真的不能收。不是草民惧怕那个飞扬跋扈的赵王,之前说的不要让赵王知道草民为公爷治伤也不是怕自己受到牵连。草民是怕赵王还会来无理取闹,草民是宫里太医院出来的,只是公爷不记得草民了。”
李煜神情一窒,随即点了点头:“我竟然不记得自己身边的人,呵呵难怪我会有今天这下场。本以为我已经做的不错,国破家亡罪不在我,可我竟然连当初太医院的人都记不得了,可想而知当初是何等的散漫。”
他挣扎着在床榻上坐起来抱拳道:“先生还是不要出府去了,就算先生进来的隐秘,难保不会被赵王的手下看到。府里虽然清冷,但安排先生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医者想了想,躬身一拜:“草民谢过公爷,我这就去熬药。”
等那医者出门之后,李煜颓然的靠在床上。他的一名亲信侍从将锦被拉过来给他盖好,安慰道:“主人暂且忍下这口气,等身子恢复些就到晋州去找汉王评理。难不成还能忍下这口恶气汉王才离开金陵,他说过保主人一世平安衣食无忧的,那些人这么快就忘了汉王的话,汉王定然不会轻饶他们。”
李煜痛苦的摇了摇头:“赵王刘专是汉王的弟弟,汉王就算说过那话又能如何他总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降臣,去和赵王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