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澄澈的蓝眸里满是茫然，一时半会儿根本没能消化宇智波富岳话语里的重量。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男人，一如往日里沉稳肃穆、带着一族族长威严的宇智波富岳，此刻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悲凉。
积攒了数十年、裹挟着宇智波一族血泪与执念的沉痛，沉甸甸压在眉眼之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
“富岳大叔……”鸣人讷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佐助的模样——那个年少孤独、隐忍倔强、满身伤痕却始终渴望温暖的挚友。
富岳缓缓转过身子，深邃的黑眸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一片看透世事的寒凉与荒芜。他定定地注视着一脸懵懂执拗的鸣人，语气低沉沙哑，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狠狠砸在寂静的林间：
“鸣人，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佐助，更从未看懂过宇智波一族的宿命。事到如今，你还抱着这般天真的想法，觉得佐助是被旁人蛊惑、被他人欺骗，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吗？”
他微微停顿，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悲愤，有惋惜，还有一丝近乎悲凉的了然。
“这场席卷整个忍界的战争，从始至终，都是佐助一手掀起的。无人逼迫，无人诱导，即便是鼬，也左右不了他分毫。
是他自己亲手选择了背离木叶，选择背负所有黑暗，选择赌上一切去颠覆这个腐朽的忍界。”
富岳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语气里带着一丝苍凉的感慨：“不得不说，如今的佐助，那份孤绝、偏执与颠覆一切的魄力，当真和当年搅动乱世、威震忍界的宇智波斑，有着几分相似的骨血与心性。”
“不可能！！”
震耳的呐喊骤然冲破喉咙，瞬间撕碎了林间的死寂。
鸣人猛地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脚重重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簌簌的碎裂声响。他湛蓝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微微震颤，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温热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无法接受这番说辞，更绝不允许有人这样曲解、污蔑他最好的朋友。
“富岳大叔，是你根本不了解佐助！”鸣人抬高声调，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愤然，字字句句都带着滚烫的真心，“你根本不知道佐助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村民排挤他，木叶的人猜忌他，大街小巷的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流言蜚语不断，那些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爆发，过往佐助落寞孤寂的模样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刺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佐助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们！他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着你们的认可，渴望着你的关注，更日夜思念着鼬哥！可你们给过他半点温暖吗？
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他！你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纯粹的佐助，只是一个能够顺从你们心意、被你们随意操控人生、承载一族期许的工具而已！”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的查克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躁动起来，红色的查克拉丝丝缕缕萦绕在周身，卷起周遭的落叶纷飞。
“佐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温柔、善良、重情义，从来没有变过！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你这样随意污蔑他、曲解他！”
话音未落，鸣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与维护挚友的执念，双腿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
他紧握的右拳凝聚着蓬勃的查克拉，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宇智波富岳的面门狠狠砸去，拳风凌厉，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可就在鸣人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富岳衣襟的刹那间，眼前的人影骤然扭曲、碎裂。
没有任何声响，富岳的身躯骤然化作一团流转的漆黑漩涡，如同破碎的幻影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空气微微震荡，他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出现在鸣人身后数步之遥，身姿挺拔，神色漠然，全然没有被方才的攻势撼动分毫。
鸣人动作一滞，紧绷的身体骤然僵住。
熟悉的幻术波动萦绕在四周，微弱却清晰，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始至终，他所见的一切，都是富岳布下的幻术场景。
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心底的愤怒、焦急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息。
富岳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这个为了佐助不顾一切、满腔赤诚的少年，眼底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沉沉的洞悉，仿佛早已看透了所有人的心境与抉择。他的声音清冷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考验：
“原来佐助在你心里，已经重要到可以让你不顾一切的地步。”
“既然如此，鸣人，我倒要好好看一看——”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裹挟命运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叩击在鸣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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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颠覆忍界的佐助，和你誓死守护的木叶之间，最终，你会选择哪一个？”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遭的光影彻底溃散，漫天的幻影层层剥离。
宇智波富岳的身影如同薄雾般缓缓消融在空气里，连一丝残留的查克拉波动都未曾留下，只留下空荡荡的林间，和满心震荡的鸣人。
晚风重新吹拂而过，扬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鸣人独自伫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那双泛红的蓝眸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无比坚定的执念。
他缓缓收紧双臂，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抵着掌心，心底的信念澄澈而滚烫，毫无半分动摇。
风吹动他的衣角，少年清亮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沉稳有力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