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整个人像是被抽去魂魄,呆愣在原地,浑身的查克拉剧烈紊乱、起伏不定。
方才与父亲对峙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割裂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
那个背负了他半生仇恨、执念与救赎的父亲,那个他怨恨半生、也渴望认可半生的人,没有凶狠的斥责,没有决绝的对立,只用一句温和的劝解,击碎了佐助数十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穷尽青春、赌上一切的复仇之路,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多年颠沛流离、嗜血厮杀、背弃木叶、孤身独行,他以为自己的坚持是执念、是正义、是洗刷宇智波灭族之冤的唯一途径。
可连亲生父亲都在劝他放下,劝他止步,那他这么多年的颠沛、偏执、伤痕与杀戮,到底算什么?
是一场彻头彻尾、荒唐可笑的闹剧。
他终究活成了最狼狈的样子,扭曲、偏执、浑身戾气,彻底偏离了所有美好的期许,从来没有长成过富岳心中、也从未长成过自己年少时干净纯粹的模样。
极致的愧疚、迷茫、崩溃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浓烈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他不敢再面对富岳复杂的眼神,不敢面对身后狼藉的战场,更不敢面对满目疮痍、彻底失控的自己。
所有的倔强、孤傲、锋芒,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他再也撑不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佐助指尖骤然涌动蓝色雷光,瞬身术裹挟着极致的空间波动,借由飞雷神的瞬移之力,彻底逃离了这片让他窒息的天地。
空间扭曲震颤,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战场另一侧。
这里没有父子对峙的难堪,没有理想崩塌的绝望,只有他穷尽一生想要依靠、最能让他安心的人。
宇智波鼬,哥哥……
战场中央的对峙依旧剑拔弩张,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伫立在木叶众人对面,气场凛冽,睥睨天下。
鼬身着一袭经典的深色族服,墨色长发被风微微吹起,猩红的写轮眼冷冷扫视着前方的木叶众人,眼底是看透世事的淡漠与疏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而他身侧的宇智波带土,褪去了常年遮掩面容的面具,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衣袂翻飞,衬得身姿挺拔孤傲。
半边脸庞完美得近乎失真,眉眼精致俊美,轮廓利落凌厉,如同九天之上不染凡尘的天神,清冷矜贵;可另外半边脸,却布满狰狞可怖的褶皱纹理,沟壑交错,丑陋阴翳,是坠入深渊的恶鬼模样。
天神与魔鬼极致割裂的面容,搭配他慵懒又冰冷的气场,诡异又强势,压迫感席卷全场。
两大宇智波强者并肩而立,与生俱来的宇智波高傲刻入骨髓,那双写轮眼俯瞰着下方整装待发、严阵以待的木叶忍者,眼底盛满了极致的轻蔑与不屑,仿佛眼前所有人,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带土微微抬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方神色紧绷的卡卡西,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嘲讽与冰冷,缓缓响彻战场:
“赝品,事到如今,还不准备投降吗?旗木卡卡西,你凭什么觉得,现在的你,还能护住木叶的任何人?”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卡卡西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胸腔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早已预想过无数次与带土兵戎相见的场景,也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可当真的对上昔日挚友冰冷戏谑、彻底陌路的眼神,过往的回忆、心底的愧疚、半生的遗憾瞬间翻涌而上,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这么多年,他日夜愧疚,无数次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想要救赎坠入黑暗的带土。可身份早已天差地别,立场彻底截然对立。
如今他是守护木叶的六代目火影,肩上扛着整个村子的生死存亡,个人私情,早已不能摆在台前。
短暂的心绪翻涌过后,卡卡西抬起头,银色发丝下的眼眸褪去所有柔软,只剩无比的坚定与沉稳,字字铿锵:“带土,我绝不会投降。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绝不会让你踏平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