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怔怔伫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眼前阔别多日的日向曜。
视线死死钉在对方光洁平整的额头上,往日盘踞在分家之人眉心、如同宿命枷锁般螺旋纹路的笼中鸟咒印踪迹全无,肌肤平滑,没有半点烙印残留。
自记事起,整个日向世代流传的铁律便刻在所有人认知里:笼中鸟一旦烙入神经脉络,与血脉融为一体,活人绝无根除的可能,唯有身死魂消,咒印才会伴随脑部经络损毁一同消散。
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日向曜,实实在在挣脱了这份束缚,一股巨大的惊疑顺着脊背爬上心头,宁次攥紧掌心,心底翻涌着无尽疑惑,百思不解对方究竟用了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破除世代桎梏。
日向曜曾是日向一族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早在日足与日差尚且年幼懵懂之时,三人便日日相伴修行练拳,白日一同在演武场切磋柔拳、钻研白眼的运用诀窍。
夜里围坐在廊下闲谈理想、畅想日向一族摆脱宗分家隔阂的未来,是无话不谈、亲如手足的挚友。
可冰冷的宗族规矩如无形高墙,硬生生割裂了三人的情谊,宗家和分家与生俱来的阶级鸿沟日益凸显,待到日差被迫顶替日足赴死、凄惨殒命之后,昔日亲密无间的关系彻底分崩离析。
亲眼见证挚友沦为制度牺牲品的曜自此一蹶不振,闭门蛰伏,鲜少露面,日渐疏远整个日向宗族。
直至数月前,沉寂多年的日向曜主动向族部申领高危边境任务,日足彼时还暗自欣慰,以为这位旧友终于从过往的伤痛里走出。
愿意重新接纳族群,却不曾想任务传回溃败的消息,日向曜自此下落不明,全族都默认他早已葬身异国荒土。
此刻再见故人,日足心中交织着重逢的庆幸与看见无咒印额头的骇然,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错愕:
“曜,你的印记……怎么可能被解除?这是流传千年的笼中鸟秘术,从来没有活人能破除。”
日向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含讥讽的弧度,目光冷冷扫过身为族长的日足,字字淬着经年累积的怨怼:
“族长看见我安然无恙、摆脱枷锁,很意外是吗?想来在你和一众宗家长老的心底,我们这些分家生来便是供宗家驱使的奴隶,性命随时可以拿来给日向一族铺路、抵偿祸事。
当年日差心甘情愿替你奔赴死局,保全宗家安稳,你在他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心里是不是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如今我没有埋骨在任务死地活着回来,反倒让你失望了?”
当年那份看似外派历练的任务,曜接取当日便看透了宗族暗藏的心思,所谓边境任务不过是宗家忌惮自己日渐强盛的实力,刻意设下的死局,打定主意借外敌之手除掉自己,抹去这个不安分的分家天才。
年少时满腔热忱、一心想要振兴族群的意气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阶级磋磨中消磨殆尽,昔日那个三战以一己之力横扫数十敌兵、威名响彻战场的天才早已死去。
腐朽僵化的宗法日复一日啃噬着一代代分家忍者的性命,每次偶遇尚且年幼的宁次,望着少年眼底不甘被宿命捆绑的执拗模样,曜总能看见从前被困在笼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