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玻璃镜面瞬间炸开,倒影里的无数人影齐齐回头,露出一张张无眼无鼻的空白脸面,随即碎裂消散。
障眼破除,可前路彻底变了。
方才明明笔直的街道,转眼无限延长。
四周建筑一模一样,反复重叠,走不出尽头,彻底陷入鬼打墙。
不是普通阴物制造的迷阵,是规则异变后自动生成的拘人死域。
白芷声音极冷,“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们越急着找君以安,沿途灵异陷阱就越多,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刻意阻拦他们。
破了鬼打墙,前方十字路口又凭空悬起一排摇晃的白灯笼。
灯笼无风自动,幽幽飘荡,光色惨白,映得四条街通通惨白荒凉。
每一只灯笼下,都吊着半透明的虚影,无声垂落,轻轻晃动。
是迷途死者的残魂。
残魂不攻人,只重复死前最后的动作,摇摇欲坠,看着诡异又瘆人。
可最致命的不是残魂。
是灯笼照亮的地面,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脚印干净、修长,步伐仓促,正是君以安的步幅。
一路向前,深入黑雾深处。
叶志安心头一紧:“这个脚印,不会是君以安的吧?”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言铮。
言铮没说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白芷目光越发的冷。
“看来这陷阱我们是非跳不可了。”
言铮望着黑雾最浓郁、压抑最恐怖的城北方向,沉声道:
“所有灵异陷阱,全部汇聚一个中心点。”
“他在那边。”
白芷抬眼,眼底寒意彻骨,字字决绝。
“继续走。”
“就算前方是天罗地网,也要把人带出来。”
三人不再迟疑,踏着遍地诡影,强行冲破层层幻境桎梏,朝着城北黑雾最深处疾行。
沿途规则乱象层出不穷。
地面无端渗血、耳边幻听缠绕、前路不断自我篡改,整片天地如同活了过来,疯狂阻拦他们的脚步。每一步前行,都要破开一重致命死局。
越是靠近中心,空气中的血气越重。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黑雾屏障,死死封死去路,所有灵异陷阱尽数在此汇聚收尾。
这里,就是困住君以安的核心囚地。
言铮抬手凝灵,磅礴气息轰然炸开,硬生生撕裂眼前的黑雾壁垒。
屏障碎裂的瞬间,刺骨的腥血气味扑面而来。
地底地宫豁然显露。
昏暗的石室中央,君以安单膝跪地,满身血污,白衣早已被浸染得暗红破败。
数道粗壮漆黑的锁魂气链死死缠缚他的四肢与经脉,牢牢钉在地面,不断吞噬他的灵力与生机。
他本就负伤在身,被阵法层层压制,早已力竭脱力,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听见动静,他艰难抬眼,看见三人身影的刹那,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你们……还是找来了。”
话音沙哑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在这一刻,地宫四壁黑雾暴涨,阵阵阴冷笑意席卷全场。
浓重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聚拢,阴冷的风声在地宫里面呼啸盘旋,压得人呼吸发紧。
暗处藏着的东西终于不再蛰伏,借着整片天地的规则之力,缓缓显露出轮廓。
没有实体恶鬼,只有一团凝实到极致的怨煞黑雾,盘踞在阵法最顶端,便是困住君以安的根源。
他像是嘲弄一般,缓缓传出沙哑的低笑:“费尽心机冲破层层迷阵,一路奔死而来,就为了这小白脸,倒是情深义重。”
看着君以安虚弱狼狈的模样,白芷目光冷的吓人。
明明他们只差一步,却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城外杀鬼开始,所有阻拦、所有幻境,全是为了把他们诱入此地。
言铮瞬间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最前方,周身灵气肃然铺开,抵住镇压而下的阵法阴气,替君以安分担了大半桎梏压力。
被锁链死死束缚的君以安身子微微一松,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勉强撑起一丝力气,低声提醒:“别硬拼…这阵法很邪门,耗力极快。”
他被困太久,灵力早已透支,连自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涉险,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
白芷看在眼里,心底又沉又闷。
她没多余废话,指尖凝出精纯灵力,语速干脆又坚定:“言铮,助我!”
话音落下,她身形瞬冲,直奔阵法核心。
那团怨煞黑雾骤然发难,漫天黑气化作利刃,密密麻麻朝白芷劈杀而来。
“落。”言铮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那些以煞气化为的利刃,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停止了进攻。
“碎。”
伴随着言铮的声音落下,那些利刃瞬间被击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芷精准掠至君以安身侧,掌心灵光落处,缠着他四肢经脉的锁魂链应声咔咔碎裂。
束缚彻底解开的那一刻,君以安浑身一软,再也撑不住身形,直直往前栽倒。
白芷伸手及时扶住他,触到他后背一片冰冷黏腻的血迹,眼底寒意彻底翻涌。
“撑住。”她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带你走。”
上方的怨煞黑雾见状暴怒,整片地宫剧烈震颤,杀阵全力爆发,黑压压的阴气倾覆而下,誓要将四人尽数困杀在此。
“言铮,你还等什么!毁了这里!”
白芷冰冷的声音响起。
言铮双眸清冷。
他微微抬手,让人恐怖的威压瞬间四散。
“散。”
伴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环境迅速崩塌,如同海市蜃楼,快得让人像是在做梦。
旁边的叶志安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