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阵亮了。
副官还想说什么,但楠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芒中。
楠溯落地时,战场的气味扑面而来。
焦糊、血腥、紫黑色的深渊残渣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远处传来魔物的嘶吼和兵刃交击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听到魔物凄厉的嘶吼。
他站定,展开地图,看了一眼,他距离东侧防线只差不到两百米。
“雾守大人!”晓雾者第一侦察部队的队长——时砂浑身是血,从防线方向跑过来,语气颤抖:“东侧稳住了,但西侧又出现新的裂隙。”
“驻守埃利伐加尔的循雾人第七大队正在赶过去...路上又展裂了两道裂隙,伤亡人员——”
“说数字。”
“伤亡十四人,轻伤不计。伏击的魔物已被清除,但延误了至少半个时辰。”时砂说完,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冷静。
那丝心乱,是作为人的情绪波动;压下它,是为担起的责任负责。
因为她知道,越是情况危急的时候,他们越是不能露怯,要以最坚定的气势护住身后的万民,这是作为军人的职责。
也是每一位溟岚的人刻进心里的本能。
倘若连他们这些在前面的人也退缩,那么他们要保护的人怎么办呢?
楠溯听完没有说什么,收起地图,冷然的眸光落在时砂的身上,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平静的问:“西侧新裂隙的位置。”
时砂立刻报出坐标。
楠溯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形,西侧是平民撤离的主要通道,如果那里的防线彻底崩溃,正撤离的老人和孩子会被魔物从背后追上。
不能让。
不是不能输,是不能让。
“晓雾者三队、四队跟我走,你留在这里,把东侧守住。”
“雾守大人,您只带两个队——”
“你要质疑我的判断?”
时砂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
她转身回到防线,脚步声很快被魔物的嘶吼淹没,楠溯没再看她。
他朝西侧走去,长枪枪尖垂在身侧,紫血顺着枪杆往下滴,在碎石间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
那不是魔物的血液,是他的。
那些魔物,曾经是人,是他的子民。
是一位位在之前数次战斗中坚守不退,为保护每一位百姓而丧命的战士。可他们死后仍没有安眠,被遗域转化成新一轮的怪物。
“e...溟岚教堂二楼,蛇蛇的办公室里有日记。”
“每次跟溟岚的遗域魔物战斗前都会以血浇枪,祭奠每一位战士?”
“一击毙命你以为是实力碾压?其实是不想他们多受痛苦罢了。”
“咱蛇蛇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啊呜呜呜...”
“所以说一直这样不会贫血吗?”
“这么严肃的场合,不允许讨论这些问题。”
楠溯身后,晓雾者三队、四队无声跟上。
西侧比东侧更糟,不是防线的问题,是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