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各位新年快乐。
本章cb,是师徒向,不是CP,慎食。
...
溟岚的故事,基本上来说已经告一段落了。
在大事都解决的差不多后,雾黎就带着云源等人回了庆云顶。实在是战后的溟岚事情太多了,他怕留久了一堆事要他处理。
那还不如全部交给楠溯去处理呢,他只想清闲的过日子。
而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因为他最后那个计划,把自己不值一提的烂命搭了进去——
有一个敏感自卑的姑娘受伤了。
少年的视线落在宅院里正玩着七圣召唤的云源跟荧妹二人身上,指尖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划过,思绪就像翻涌的浪花,一朵朵拍打着大脑。
为什么他说这个往日里看起来就活泼乖巧的姑娘敏感自卑?为什么他说他的死让她受伤了?其实回望她的过去,就能明白一件事。
她没有小孩子闹脾气时的底气了,只剩下近乎讨好的乖巧。
雾黎还记得他回来那一天是什么样的情景。那个亲眼目睹他死亡的姑娘只沉默的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无声的滴落在细雪上...
而他却觉得,那是震耳欲聋的。
那时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少女开心起来,走到她眼前时,迎接他的不是气愤的指责,只有少女嘶哑着嗓子的质问:“...为什么又这样?”
“难道师父觉得自己的命就不值得珍惜了吗?”
那是真正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绷不住的情绪。为什么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就那么沉默的决定了自己的死!
明明有那么多人都在乎他,等待着他回来,可为什么那种关头又把自己的命放在了最低的位置?明明...还有办法呀,他们明明都到了...
他知不知道,就差一点...自己又要失约,让她没有家人了。
可是愤怒的情绪刚持续了一会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瞬间就瘪了。因为她看见他站在那里,脸色因为刚回来显得十分苍白。
“师父...”她的声音软下来,有种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雾黎愣住了。
他在等她的脾气。他甚至认为少女可以多闹一会儿,再质问他几句,把她那压抑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可她就这样,开始关心他了。
因为她怕他累,怕自己的情绪让他不舒服。
“你想我做些什么?我答应你,好不好?”
“下次别冒险,说什么都不准再做危及生命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可就算是这么简单,也有人总办不到。”
云源倔强的抬起手擦掉了眼眶里欲落不落的泪,偏过头不想去看他。又或者...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娇气包的样子吧。
“好。”雾黎应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云源的脑袋,在少女一脸茫然的表情下,弯了弯眸,轻声说:“想哭就哭吧,这里又没人笑话你。”
于是,少女就那么轻易地又破功了,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往下落,她就那么笨拙的擦试着不想哭出来。
她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出来了。她不想给师父添麻烦,哪怕他说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可以大胆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师父刚回来,自己就这样煞风景...太影响心情了吧...
“什么都不用顾忌,好好的哭一场吧。”
“这...这次说什么,师父你也得陪我过海灯节...我等好久了...”
...
回忆结束了。
他也发现了,云源比他想的都要好哄,几句承诺,陪着她做几件事情,就可以让她开心好久...傻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女儿。
这件事情,是雾黎从溟岚那场灾难彻底宣告落幕后回到璃月还在思考的事情之一...或者是,是目前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遇到一个表面看似开朗活泼,实则内心脆弱敏感到连你说“有人兜底”、“放心去做”、“你值得”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很烦的姑娘是什么感受?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是捧着一团忽明忽暗萤火时的小心翼翼;是发现开朗下掩藏着千疮百孔的心疼。那不是矫情,是根深蒂固的自我怀疑。
她不是不会生气,是不敢。曾经的她也是娇纵任性的小姐,有可以明媚自信的底气。因为她的家人会说“没关系,你闹吧,我在这里”。
可那已经是曾经了,她认为她现在没有那个底气了。
所以她那么乖巧,小心翼翼的,做到讨人喜欢,开朗活泼又不过分。
“所以...这就是您把我也带来的原因嘛?”
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女性跟雾黎坐在庆云顶的凉亭里喝着茶,松绿色的眼睛还朝宅院里玩耍嬉闹的云源跟荧妹二人瞥去,有些无奈的说道。
“难道你认为这件事很无聊?”
“并不,反倒因为发现神明大人也会因为人类姑娘头疼,感到有些好笑。”希尔维娅没有丝毫下属对上司的惧怕,勾起薄唇笑了笑。
会因为想帮助别人,而怕自己做不好伤到对方,特地去寻求别人帮助的神明...怎么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冷酷无情吧?
“既然您选择帮助这种在石缝里艰难绽放的花朵...”
“就该知道...它的盛开,往往会比正常环境下生长花朵更难,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与爱去浇灌才有可能得到它的昙花一现。”
“知道了这个前提的情况下,您还会想去培育她吗?”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虽眉眼含笑,但松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与审视。这是试图融化一座冰山的耐力,高高在上的神明...会有这个耐心么?
要是对方想,大可以用神力直接抹去她的自卑敏感。但这样真的帮到她了吗?连治愈都要靠神明垂青,而不是自己站起来,这有什么意义。
让自卑的人发自内心的自信明媚,从来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我是什么怕麻烦的人,溟岚等不到我的归来。”
少年手指沿着杯沿划着圈,铂银色的双眸被氤氲的茶烟遮盖下半显,可眼里的温柔,却像能穿透最浓重的雾,救赎雾中人的黎明...
他说的没错啊。如果自己麻烦,就不会因为想搞清楚事情真相、一段被封锁的记忆而去往溟岚,更不会经历那么多麻烦事还留着那里——
最后把自己那条不值一提的烂命也给搭进去。
而那抹自私到只想对方喜乐无忧的温柔,她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正因为看得清楚,她才感到不解了。
“所以说,这是「白骑士」的执念太重,还是神爱世人的悲悯?”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白骑士。他们会不自觉去帮助那些看起来脆弱、受伤、需要被救赎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善良——
“而是因为,在拯救别人的过程中,他们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雾本身就虚无缥缈,但如果它成为拯救别人的黎明锚定自我呢?当我成为你的黎明时,我就不再是虚幻的,我就有了存在的理由?
白骑士往往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自己,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的救过。
他们不知道被无条件爱着是什么感觉,所以他们通过去爱别人来弥补那个空洞。他们把温柔都给了别人,却从来没学会接受别人的温柔。
“都不是。不要拿你的那一套来揣测我。”
雾黎微微皱起眉头,剔透的铂银色眼眸下流转着一抹银光。他不认为自己有希尔维娅说的那个白骑士那么善良,也没有那么不在乎自己...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希尔维娅顿了顿:
“希望您谅解先前我私自窥探您内心的行为。您说你想让那个姑娘学会任性,学会闹脾气,学会肆无忌惮做自己...”
“可大人,您的内心同她并无两样。您自己呢?您敢任性吗?您敢闹脾气吗?您敢肆无忌惮做自己吗?”
雾黎没有回答。茶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