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儿臣知错!
大胖橘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知错?你知什么错?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弘时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长子。
样貌加上贵气的衣服饰品确实拿得出手
可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却让大胖橘想起冬日里淋了雨的鹌鹑——可怜,却也可恨。
你错在不该对敌人动恻隐之心。
老八是你皇叔?是,血脉上确实是。
可政治上,他是朕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
你替他求情,就是在打朕的脸,
就是在告诉天下人——朕这个皇帝,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朕!你这是背叛朕
弘时泪流满面,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哽咽:
儿臣……儿臣绝无此意……
朕知道你没有。
大胖橘忽然蹲下身,一把攥住弘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双与齐妃如出一辙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
浑浊而惶恐,让大胖橘心头莫名一刺。朕知道你没有。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
可天下人不会知道。史官笔下,
只会写三阿哥弘时,为逆王求情,触怒帝威。
你那一时的心软,换来的就是千古骂名,
就是黄带子被撤,就是过继给老八做儿子,就是——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掐得弘时下巴泛了白:
就是与朕,断绝父子关系。
而你额娘也会受你连累被朕厌弃都只是最轻。”
弘时听着大胖橘的教训,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一丝不该有的,竟会酿成如此大祸。
皇阿玛……
他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视线,
儿臣……儿臣以后定当谨记皇阿玛教诲,绝不再犯!
大胖橘看着这个长子到底心软
“朕再教一点,你和弘历是亲兄弟
朕自然希望你们兄友弟恭不错,
但皇家的兄弟,从来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兄弟
寻常人家的兄弟,争的是家产田亩;
皇家的兄弟,争的是万里江山,是生死存亡
朕做为一个父亲,自然不希望你们兄弟互相算计
但朕也不希望你毫无防备
皇家没有天真,朕可以容你资质平庸,却容不了你愚蠢透顶。
弘历未来能登上大位,
靠的不是朕的恩宠,是他自己的算计。
你比他年长,占着长子的名分,却连这点防备都没有,
真是让朕失望。”
弘时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挪动分毫。
听着这些教训,他很是挫败,心里也想着
为了额娘,为了自己,还有后院还怀着身孕的江氏与刘氏,
还有未来马上要进门的福晋侧福晋
她们的一生荣辱全寄于他身
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皇阿玛教训的是。”
弘时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
“儿臣愚钝,从前只知读书,
竟不知这宫墙之内、朝堂之上,处处皆是刀光剑影。
儿臣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多听多看,
绝不再做那被人利用的蠢物。
大胖橘盯着弘时看了半晌,
见他眼中那股懵懂的混沌终于散去几分,
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