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往前看看吧。”邓布利多说罢,带着头向深处走去,希娅跟上,借助魔杖的光芒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一点光源都没有,只能看见魔杖所照出那一点点区域,希娅看了眼邓布利多前方,不出预料也是一片漆黑。两个人的脚步在这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在这隧道里形成了回音。
“咔嚓。”
一声脆响格外的刺耳,希娅急忙眯上了眼睛,将视线放到低处,不过却也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脚下。
“这是……老鼠的骨头。”希娅肯定的说道,如果有心分辨,她甚至能说得出是什么品种的老鼠。她加大了照明咒的力度,看得见地上一大片小动物的骨头,新旧不一。
“看来我们应该小心起来了。”邓布利多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希娅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自制的防蛇怪眼镜掏了出来,经过希娅这几天的改良,至少从外形上看起来和寻常的护目镜也没有什么差距了。
“邓布利多教授,给您一个。”希娅将其中一个复制品递了过去,而邓布利多也不推辞,直接拿到手中,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后就戴到了头上。
希娅感觉对方可能只是觉得好玩……但无论如何,这种情形下蛇怪若是突然出现,多一道保险比什么都强。
又走过了一个转弯,邓布利多的脚步停下了,说道:“希娅,你看前面。”
希娅顺着邓布利多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盘绕着的庞然大物的轮廓,躺在隧道的另一边,一动不动。
“那是……不是蛇怪,是蛇蜕么?”希娅甩了一个光球过去,照亮了那片区域,能看见那绿莹莹的,鲜艳的皮,只是在照明咒的光芒下,能看得见那中空的实质。
“看来密室还要在更深的地方。”邓布利多如此笃定道。
“要么我们先回去吧,这个通道我已经知道了,我想之后我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先探查一下。”希娅劝道。
在这里的是本体,并不是意识投射的替身,没有什么容错空间。而且邓布利多毕竟也只是凡人,与蛇怪对视也不可能会幸免。
“你觉得你不是蛇怪的对手么?”邓布利多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会?”希娅摇了摇头,她要连区区一只蛇怪都对付不了,那也趁早别把伏地魔当作对标对象了,“不过这和无谓的冒险没有什么联系,再有把握也有失手的时候。”
小心驶得万年船,而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水的,蛇怪那样的机制太容易初见杀。
“我想你一定能明白,黑魔法防御术教的就是面对敌人时的勇气,你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坚定你能够战胜敌人的心。”邓布利多脚步没有停,“而敌人,也不会总是等你准备好才会出现。”
希娅默然,她又何尝不知,她喜欢谋定而后动,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擅长谋划、每次都能料敌于先,只是因为她会刻意的规避风险……而在面对意料之外时,临场的表现往往都逊色于她真实的水平。
或许这就是拉文克劳……勇敢的聪明人、有野心的聪明人、勤奋的聪明人,都在其他三个学院,甚至罗伊娜·拉文克劳本人都不认为这些人属于拉文克劳。
而拉文克劳选择的是——没那么勇敢,也没那么有野心,也说不上勤奋踏实,但就是脑子还算够用,所以才有投机耍滑的余裕,但动真格时却又差了点意思。因为聪明,所以自负,因为聪明,所以谨慎惜命,甚至因为聪明,所以脑回路清奇。
希娅并非不勇敢,也并非没野心,更是任何学生都为之汗颜的勤奋,但她依旧会倾向于优先用脑子“更便捷”的实现目标。她的勇敢是事到临头的疯癫,她的野心是高瞻远瞩的风险规避,而她的勤奋,更是一种达成目标的强迫……
“你的确缺乏从容面对临时挑战的自信,这是一把双刃剑,好处是我不会担心你鲁莽的毁掉一切,但却也容易让你因为权衡得失而错失良机——要知道,很多时候决策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大到和敌人战斗,小到某次谈话。”
邓布利多依旧在前面带头走着,口中说道:
“至于我们现在……我想这不是鲁莽,而给你一定的时间我想你也能明白,蛇怪归根结底也是完全人造的、没有繁衍能力的、纯粹的魔法生物,甚至比起生物,更像是一种魔法现象,我想,对于你和我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是魔法,就并非无形无质,它的隐蔽性,还不如一条真正的蛇……我说的对么?”
希娅早就知道,感知魔法的能力并非自己的独门,很多书籍中或多或少都会提及作者对于魔法的直观感受,傲罗更是会刻意训练对于危险魔法的感知能力,虽然他们绝大多数甚至都无法认识到这是对于魔法的感知。
但时至今日,也是第一次听到邓布利多如此具体的说起相同的魔法感知。
“您说的是。”希娅没有掩饰,转而好奇道:“那魔法在您的感知里是什么样呢?”
“大概和你不同。”
邓布利多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意,
“我虽然自负天资非凡,但恐怕并不如你对魔法那样敏感,也没有经历过你那样的磨难……或者说机遇,但这么多年,我也有了一些独特的魔法理解。你有自己的魔法道路,我的理解只适合我自己的情况……
“我所能教给你的并不多,我也并不该把你教育成另一个‘邓布利多’。但有一点,我还是有些自信的……至少在现在,我的存在,比你所有能想到的准备都有用。”
邓布利多那强大的自信,希娅的确是感觉到了。
他的确是这种人,不过正如同他对希娅的评价一般,这种自信,又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
他的乾纲独断,他的神秘主义,他的对人安排,无一不是他自信的体现。的确,若事不关己,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安稳的保护伞,但作为希娅这样的利益相关者,也能看到其中致命的风险。
先不说可能会被当作棋子一无所知的做事,单说若是某天他意外身死,没有任何人能继承他所掌控的全部信息,反抗伏地魔的事业一朝回到解放前,而所谓凤凰社更是瞬间如同一盘散沙,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次组织出像样的力量。
而至于之前,他悲剧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种自信……乃至自负的恶果?
“和您相比,我恐怕永远也称不上自信。”希娅如实说道,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听起来的确有点像讽刺。
“我知道,所以你不会是另一个邓布利多。不过,你需要自信,来面对未来没有我之后的一切。”老巫师平静的说道。
希娅不会否认自信的作用,邓布利多也好,伏地魔也好,都是顶尖的自信……乃至自负之辈,这就是他们强者之心,也是他们的魔法实力傲视世间的核心。
但这种心态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尤其对于希娅这样的性格,而基于阅历,却也并非不能后天培养,或许邓布利多正是因此,才决定了今天的这次行动。
“迪佩特校长活了三百多岁,我想以您一定也不比他少多少。”希娅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