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夜袭这一战也的确打得漂亮,出其不意偷袭汉军营地,利用汉军营垒尚未建成的机会,直接杀进了汉军的前营内部,烧掉了好几十顶汉军营帐和不少军械,杀害了许多措手不及的汉军将士,如果不是信心不足,出动的劫营军队不多,甚至完全有希望把汉军的前营给一脚踹了!
再紧接着,齐军又诈败诱敌,将追击汉军诱入伏击圈三面夹击,再次大败追击汉军,斩获颇丰不说,还一举结束了汉军郑布兵团自北上以来的不败战绩,结结实实一记耳光抽在了屡胜轻敌的汉军郑布兵团脸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漂亮之至,成功打出了齐国军队的威风,也终于打掉了汉军郑布兵团的嚣张气焰。
受到这个胜仗的鼓舞,此前被友军连累得士气低迷的齐国军队当然是士气大涨,军心大为振奋,从上到小都不再那么畏敌如虎,更不再认为此前接连击败楚济赵军队的汉军不可战胜,坚持到援军赶来的信心大增,所以虞领等出征将领回到了营地后,齐军主帅田部甚至还亲自走出中军大帐迎接他们,对他们的卓越表现赞不绝口,也无比后悔自己过于保守谨慎,出动的兵力过少,错过了一次原本可以重创汉军的机会。
赵楚军队也跟着沾光,目瞪口呆的看到战斗力相对较弱的齐国军队取得大胜,赵楚军队将士在震撼之余,也一起信心大增,军心大为稳定,连战连败后积累在心头的阴霾也几乎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信心。而张耳、甘公和周殷等赵楚军队高层更是捶胸顿足,后悔自己过于畏惧汉军和对齐军缺乏信心,没有抓住机会出动军队帮着齐军作战,错过了一次找汉军报仇和更加鼓舞军心士气的好机会。
懊悔之余,为了表示对齐国军队的感谢和钦佩,张耳和甘公自然少不得派人携带猪羊美酒出城,送来犒劳创造了奇迹的齐国军队。西楚军大司马周殷更是亲自过营向齐军道贺,还一见面就向田部埋怨道:“田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既然有这么好的妙计破敌,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如果对我说了,我肯定会出兵给你帮忙,帮着你多杀一些汉贼啊!”
“大司马恕罪,老实说,其实兄弟我昨天也没有什么信心,不过是想出兵碰一碰运气,所以就没有麻烦你也出兵帮忙,只是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碰到了。”
田部为人还算实诚,坦然承认自己昨天确实也没有什么信心,只不过是听了部下的建议,出兵碰了碰运气。而当周殷好奇问起是谁给田部献上的妙计时,田部也十分爽快的一指站在一旁的部将虞领,说道:“就是他,虞领虞将军,别看他年纪不大,其实在上一次巨鹿大战之前,他就已经在济北投军,加入了我们大王(田假)当时的军队,也算是我们齐国的老将了。”
见生着一张娃娃脸的虞领确实年龄不大,周殷更是开心,重重一拍上来行礼的虞领,赞道:“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勇气,了不起!”
夸奖过后,周殷除了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奖励给虞领外,又颇是迫不及待的向虞领问道:“小竖子,快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再打几个胜仗,再给汉贼一点眼色看一看?”
“大司马见谅,昨夜的战机可遇不可求,所以暂时没有了。”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虞领也和他的上司田部一样说话实诚直接,又说道:“而且末将还认为,以汉贼之奸诈狡猾,吃了一次亏,就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我们如果贪心不足,再次弄险出战的话,只怕就会弄巧成拙,再次影响到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军心士气。所以末将建议,今后我们最好是深沟高垒,全力坚守,万万不可轻易出战,耐心等待援军到来,如此方能彻底扭转赵地形势。”
“胜不骄败不馁,果然有大将之风。”周殷哈哈大笑,再次大力称赞虞领这个齐国军队中的后起之秀,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快,暗道:“这还用你教?走运气打了一个小胜仗,也敢在我这个堂堂的西楚军大司马面前指手画脚了?”
…………
与意气风发的齐军将领虞领相反,他昨夜的对手汉军战将陶习却是灰头土脸到了极点,挨骂挨训不说,在虞领大出风头的时候,还得跑到周叔的面前负荆请罪,老实承认昨天晚上自己在冲动之下对周叔过于不敬,虽说周叔为人比较谦逊,没有计较陶习的一时失言,可仍然还是让陶习丢尽了颜面,憋足了章,引诱贼军出营送死。”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大王亲临巨鹿,我们肯定要大张旗鼓的制办礼仪,迎接他的到来,不会再把所有心思放在应敌作战方面,然后我们只要再故意露出一点破绽,让贼军觉得有机可乘,贼军肯定会乘机出营偷袭,既给我们大王一个下马威,也更加打击我们的军心士气,到时候我们只要提前布置下陷阱,就不愁拿不到一场胜利送给大王做为贺礼。”
郑布恍然大悟,拍腿说道:“原来大王是这个意思啊,没错,是这个道理,换成了我是贼军主将,听说我们大王要来,也肯定会想抓紧时间再打一个胜仗,给我们大王一个下马威,然后只要看到机会出现,我一定就敢冒这个险!”
言罢,郑布又赶紧说道:“广武君,快,快帮我想个法子,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做足文章,比周叔那边给大王送上更大的贺礼!”
“首先,当然是按照大王的要求,先把他马上就要亲临巨鹿战场的消息公之于众,让贼军那边也知道这个情况。”李左车答道:“然后要叫陶习将军停止每日搦战,让贼军以为我们只想等待大王亲临巨鹿,不再急着交战。再然后嘛……。”
事有先后,李左车和郑布还在商量如何诱敌的时候,周叔这边就已经展开了实际行动,先是把项康即将到来的消息公布全军将士知晓,又命令士卒在营外四处传播这一消息,尽快让反汉联军的斥候细作探听到这一情况,然后又让人从汦水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中,找来了一套西楚军主帅周殷的备用衣服和盔甲,还有一些西楚军衣,安排人手穿着操练……
在周叔兵团和郑布兵团的共同努力之下,项康即将亲临巨鹿战场指挥这场决战的消息,才到了第二天,就先后被齐楚赵三支军队的斥候细作探得,也很快分别报告到了张耳、甘公和周殷、田部等人的面前。对此消息,张耳的第一反应是,“糟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我们接下来的仗肯定就更难打了。”
周殷的反应是脸色阴沉,半晌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两股汉贼互不统属的隐患,就要不存在了,汉贼的号令统一以后,但愿不是先打我们西楚军的营地,也但愿我们的大王能够赶紧来救巨鹿。”
齐军主帅田部当然也是忧心忡忡,还无比担心项康会带着更多的军队来到巨鹿,让本就危急的局面更加危险,这段时间大出风头的部将虞领则是开始不说什么,还是在到了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虞领才向田部指出道:“上将军放心,就算项康逆贼真的亲临巨鹿,他也绝对不会带着太多的军队前来,因为他必须得防着西楚王不救巨鹿,突然出兵西进,乘虚攻打他的命根子三川敖仓,另外项康逆贼的身后还有南阳王刘季和西楚军利几将军的隐患,他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预防万一。所以末将可以断定,项康逆贼就算真的亲自来了巨鹿,也绝对不会带来多少援军,只要西楚王的救兵一到,我们在赵地战场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听虞领分析得有理,田部这才大感放心,还又夸了几句虞领的大有长进,虞领则又叮嘱道:“上将军,末将还认为,如果项康逆贼真的要亲临巨鹿,那么汉贼为了谄媚奉承,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抢先打几个胜仗向项康逆贼献礼,我们的营地和巨鹿城全都坚固无比,汉贼发起强攻的可能不大,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引诱我们主动出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项康逆贼到来之前,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绝对不能弄险出击,给了汉贼以可乘之机。”
“言之有理。”田部大力点头,说道:“就这么办,以不变应万变,接下来不管发生情况,我们都按兵不动,坚决不去理会汉贼的挑衅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