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两人只是搭档与室友的身份,硬生生将这份亲昵的举动压了下去,转而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递了过去:“嘴角沾到东西了。”
“啊?”
月歌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依旧没发现对方细微的心思,只当是寻常的提醒,又继续埋头享用早餐,头顶那撮呆毛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颤动,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生安静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他一点点重新认识着身边这个人,褪去驱邪者、侦探的身份,褪去清冷神秘的外壳,眼前的少女鲜活又生动。会有晨起迷糊的慵懒,会因为美味的食物露出纯粹的欢喜,会不拘小节,有着和强大外表截然不同的软萌一面。
这份反差像一股涓涓细流,缓缓淌过他的心底,让那份早在联手作战时便悄然滋生的心动,愈发清晰、愈发浓烈。
他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不再将心底异样的情愫归结为搭档间的欣赏、同伴间的感激。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动心了。
从马车里瞥见她认真研读卷宗的侧影开始,从凶宅里她伸手拍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开始,从阁楼之外两人并肩立于雾色之中,她道一声多谢开始,这份心意便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根、发芽,如今已然枝繁叶茂。
只是这份心意,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他看得出来,月歌待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信任的搭档、合得来的室友。
她心思坦荡,神经仿佛格外大条,察觉不到他每一次下意识的靠近、每一次克制的触碰、每一次目光停留里暗藏的温柔与悸动。
她把所有的相处都定义为同伴间的相伴,从未往儿女情长的方向多想半分。
这样也好。
柳生在心底轻轻想着。
能这样朝夕相伴,看着她卸下防备,展露最真实的模样,于他而言,便已是难得的幸福。
他愿意以搭档、以室友的身份,守在她身旁,把这份温柔的暗恋,妥帖收藏。
早餐过后,月歌主动收拾起碗筷,动作利落了不少,晨起的迷糊已然散去大半。
柳生没有和她争抢,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随后转身走向客厅旁的露天小阳台。
这间小阳台不大,被主人打理得干净整洁,摆放着两张藤编座椅与一张小小的原木矮桌,围栏边还摆着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是整间公寓里视野最好的地方。
平日里雾浓之时,能眺望远处朦胧的街巷,今日雾色清淡,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暖意融融。
柳生从橱柜里取出两只素雅的白瓷茶杯,又拿出一罐来自东方的茶叶。
这是此前月歌带来的特产,清香悠远,和英伦本地的红茶风味截然不同。
他熟练地烧水煮茶,沸水冲入杯中,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一缕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室内残留的食物香气,恬淡又静心。
不多时,月歌收拾完毕走出厨房,一眼便看到了阳台上煮好的茶水,顺势走了过去,拉开藤椅坐下。
“难得清闲,正好喝杯茶放松一下。”
她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眉眼舒展,一脸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