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站在石碑前，目光从那些古老的符文上一一扫过。
那些符文他不认识。
奇怪的是，他能感受到符文背后蕴含的意志。
那是九道截然不同的意志，有的刚猛霸道，有的阴柔绵长，有的飘渺虚幻，有的厚重如山。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石碑表面的瞬间。
轰——！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飞舞，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星辰诞生时的璀璨，有恒星熄灭时的暗淡，有文明兴起时的繁华，有世界毁灭时的绝望。
逸尘感觉自己在下坠。
他的意识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时间壁垒，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空间屏障，最终落地了。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虚空中盘膝而坐的九道身影。
那九道身影围成一个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们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一直在沉睡。
“三万年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九道身影中最年长的那位缓缓睁开眼睛。
“三万年，终于等来了第二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回荡了许久。
其余八道身影也陆续睁开眼睛。
逸尘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某种存在。
“晚辈逸尘，见过诸位前辈。”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九道身影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笑了笑。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混沌仙体。”
“有意思。三万年前来的那个小子是人皇之体，现在来了个混沌仙体。这天地气运，倒是越来越偏向人族了。”
“还有龙族血脉。”
“魔族的力量也在体内蛰伏。这小子身上，杂得很。”
逸尘没有否认。
这是毁天道果和灵蝶女帝的力量。
“杂不杂不重要。”最年长的老者摆了摆手。
“重要的是，他能承载。”
他看向逸尘，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孩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天梯秘境第九层。”
“不。”老者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知道这天梯秘境本身是什么吗？”
逸尘一怔。
他想起天机子的话——“天梯秘境，本身就是一件法宝。”
“是一件法宝。”
老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法宝，也不只是法宝。”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虚空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幅浩瀚的画面。
无尽的星空，无数的星辰，璀璨的银河，壮丽的星云。
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壮美，那样的宁静。
但逸尘注意到，画面的边缘，有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是有质感的。
它像某种活着的生物，缓慢地蠕动着，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星辰触碰到那片黑暗，就悄无声息地消失。
星云接触到那片黑暗，就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那片黑暗在扩张。
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张。
“那是……”逸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墟。”
“吞噬一切的存在。星辰、空间、时间、法则、因果——没有什么东西是它不能吃的。”
“三万年了。”
“三万年前，我们九个人发现了墟的存在。那时候它还很小，只有一座山那么大。我们以为它只是一个空间裂缝，随手就能封印。但我们错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它后来能够吞噬星辰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