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无心从巨树下走过来,银白光芒明灭不定。她看着白发李长聚,看了很久。
“你的因果线,被虚无污染了。
你不是纯粹的自己。
你的痛苦、孤独、绝望,都被虚无利用了。
你以为你是来救她们,其实你是在帮虚无杀她们。”
白发李长聚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看。”
素无心抬手,银白光芒照在他身上,映出他体内那条暗紫色的因果线——
从门后延伸而来,贯穿他的心脏,缠绕着他的神魂。
线很粗,像一条毒蛇,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痛苦、孤独、绝望。
每跳动一次,他的白发就白一分,眼神就冷一分。
白舒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布满皱纹的脸。
那些皱纹不是岁月的痕迹,是虚无在他脸上刻下的诅咒。
每一道沟壑,都是虚无在蚕食他的证明。
“你一个人扛了几十万年,很累吧?”
白发李长聚浑身一颤,眼眶中有光在闪动,但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不能哭!
哭是软弱,软弱会让虚无趁虚而入。
他已经扛了几十万年,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累。可那又怎样?”
白发李长聚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嘶哑疲惫,而是冰冷刺骨。
那是虚无的声音,是从他体内那条暗紫色因果线深处传来的回响。
“杀了他,一切都解脱了。
你们不用死,他不用活,吾不用再困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
一举三得!”
他猛地抬头,双眼彻底变成暗紫色,眉心黯淡的道纹炸开一道裂缝,虚无之力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从苍老的人形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皮肤龟裂,裂痕中透出暗紫色的光;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重新拼接成更扭曲的形态。
白发从根部开始变黑,不是黑色,是虚无的黑,吞噬一切光的黑。
众女同时后退,但李长聚没有退。
他站在最前方,九彩混沌剑在手,剑身上还残留着李念纯白之门的余温。
“你不是未来的我。”
他盯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你是虚无。你只是借用了他的样子,他的记忆,他的痛苦。”
“借用?”白发李长聚的虚无化身发出一声重叠混乱的笑,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开口,“吾就是他,他就是吾。
几十万年的孤独,几十万年的绝望,是他自己走进吾怀里的。
吾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放弃了。”
虚无化身抬手,虚无之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剑身比之前大了一倍,剑刃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你们想唤醒他?”
虚无化身的笑声更大了,“那就试试!”
一剑斩下,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紫色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停滞,因果崩解。
“散开!”
李长聚厉喝,九彩混沌剑迎上。
剑与剑碰撞,没有声音。
声音在碰撞的瞬间就被虚无吞噬了。
李长聚的剑出现裂痕,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白舒月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长聚!”
她咬牙,银白断剑挡在他身前。
“没事。”李长聚站起来,九彩混沌剑上的裂痕在愈合,“再来。”
虚无化身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剑已经斩下,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黑。
白舒月以断剑格挡,断剑碎裂,她倒飞出去,洛冰神接住她,冰莲挡在两人身前。
冰莲碎裂,洛冰神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你们挡不住吾。”
虚无化身的声音透出轻蔑,“吾用的是他的痛苦,他的绝望。
你们每挡一次,他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你们挡得越久,他就陷得越深。
这是无解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