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又老实了。
中午的时候,我在帐篷里吃饭,苏璃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我放下碗。
苏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我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地攥着裙摆。
"刚才在试验田里。”她开口了,声音不太稳,“我在引导雨水的时候,突然心慌了一下。
"
"心慌?
"
"不是普通的心慌。”苏璃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我对天气的感知一直很敏感。风要变、雨要来,我提前半天就能感觉到。
"
"嗯。
"
"刚才我突然感觉到——西边的天气不对。
"
"哪里不对?
"
"我说不清楚。就像是……那边的风在乱吹。不是正常的风向变化,是一种很暴躁的、混乱的感觉。空气里的水分在被什么东西搅动,乱成了一锅粥。
"
我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苏璃的感知我一直很信。她的能力不只是控水这么简单,她对整个自然环境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过普通人。如果她说西边的天气不对,那就一定有问题。
"你觉得是什么?
"
"可能是沙尘暴。“苏璃说,”但不像普通的沙尘暴。普通的沙尘暴我以前也感应过,就是风大、沙多、方向乱,但底子是自然的。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那股乱流里面有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搅动它。
"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蓝战他们在西边。
"
苏璃点头,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他们可能有危险。
"
我站起来,大步走出帐篷。
苏璃跟在后面。
营地北边有一座刚建好的瞭望台,木头搭的,不高,但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我三步两步爬了上去。
瞭望台上放着一架望远镜——这是老铁按我的要求打磨的,铜管加镜片,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望远镜,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好东西了。
我举起望远镜,朝西边望过去。
草原的尽头是一条黄绿相间的线,那是草地和戈壁的交界。交界线之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然后我看到了。
在地平线的最边缘,靠近天际的位置,有一道黄色的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日落的颜色。日落是橘红的,带着暖意。那道黄色是浑浊的、沉闷的,像是有人把一大桶泥浆泼到了天上。
沙尘暴。
正从西边往东边推过来。虽然距离我们的营地还很远——至少一百多里——但那个规模一看就不小。
我放下望远镜。
"你看到了什么?
"苏璃在
"西边出了沙尘暴。
"
苏璃的脸都白了。
我从瞭望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跟前。
"别慌。
"我说,
"蓝战带的人都是老兵,他不会没准备。而且阿木跟着呢,阿木熟悉那边的地形,遇到沙尘暴他知道怎么躲。
"
"可是如果不只是沙尘暴呢?“苏璃说,
"如果那个……搅动天气的东西跟他们碰上了呢?
"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哈斯巴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接应?
"
我想了想,摇头:
"不能。从这到蓝战的位置一百多里,骑兵跑过去要一天多。就算现在出发,到了那边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沙尘暴挡在中间,人过去了也进不去。
"
"那就只能等?
"
"只能等。
"
我看着西边的天,心里盘算着蓝战的行程。如果他们昨天到了目标位置,今天应该已经在往回走了。最快的话,明天下午能回到营地。
但那个沙尘暴的方向和蓝战回来的方向重叠了。
也就是说,蓝战他们往东走,沙尘暴也往东推。他们跑不跑得过沙尘暴,要看他们的马够不够快。
我握紧了拳头。
"苏璃,你继续感知那边的天气。有任何变化马上告诉我。
"
"好。
"
"哈斯巴根,你让东边和南边的斥候加密巡逻。营地进入二级戒备。
"
"是。
"
"另外,把萨日娜叫来。
"
哈斯巴根一愣:
"叫她干什么?
"
"蓝战出去之前,她准备了大量的金疮药。让她再准备一批。如果蓝战回来的时候有伤员……
"
我没说下去。
哈斯巴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又往西边看了一眼。
那道黄色的天际线正在慢慢升高。
蓝战,你给我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