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门前的学生这才顺着润宝发僵的目光,看见从人群后方走出来的两个人。
青衫青年身形挺拔,眉眼清朗,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意很温和。
可他越温和,狄大师姐怀里的竹简就抱得越紧。
他身侧的女子一袭白衣,眉眼清冷,有股令人折服的气质。
方才顾诚和陆青萍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很少有人注意。
现在不一样了。
几个女学生看清顾诚的脸,眼神先亮了一下。
有个长春宫女学生下意识抿住嘴角,没让那句“好俊”漏出来。
再看他身侧那位白衣女子。
清丽,秀美,站在青衫青年身旁时,竟没有半点被压住的意思,反而像两道不同颜色的光并在一处。
几个男学生的眼神就复杂多了。
一个武院学生刚想挑眉,目光落到陆青萍身上,又默默把眉头压回去。
这就有点过分了。
人长得好看也就算了。
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位姑娘。
郎才女貌四个字,忽然变得十分讨人嫌。
旁边长春宫女学生手里还举着“今日试药,保证不死”的招牌,嘴巴微微张开。
这位青衫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一开口,大师姐、书记官和护法全都像被先生抓到逃课?
陶斗率先抬头望天。
“今日天色尚可。”
顾诚笑意更温和了。
太阳都落山了有个锤子天色。
看见顾诚的眼神,陶斗默默闭嘴。
黑獒君低下头,语气诚恳。
“顾……”
顾诚抬手,轻轻按在它脑袋上。
“别急。”
黑獒君剩下那个称呼,硬是被按回了喉咙里。
顾诚微笑着看向周围学生。
“诸位见谅。”
“这三位均是在下家人,今日这桩鸡稻案既然已经断清,不如先让我等一叙。”
他说得客气,手却还按在黑獒君头顶,摸了两下。
黑獒君端庄地蹲着。
陶斗眼睛乱转。
润宝把竹简抱得更紧了。
一人一鸡一狗,心虚得十分整齐。
文院学生看看纸上刚写好的“大师姐明断”,又看看这副场面,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见识还不够。
大师姐怎么见了此人就像老鼠见了猫?
润宝小声开口。
“我,我可以先……”
顾诚低头看她。
润宝立刻把话吞回去。
师兄好像生气了,嘤嘤嘤——
陆青萍站在旁边,温柔替她理了理头发,小声道:“别怕,他不敢拿你怎样。”
顾诚没当众拆润宝的台,也没有让黑獒君继续解释。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人群外走去。
周围学生面面相觑。
这人到底是谁,大师姐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
陶斗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在滑向不对的方向。
大师姐的威仪,不能折在这里。
它昂首往前一步,面向众人,语气端庄。
“此乃大师姐家中兄长,远道来寻。”
“今日鸡稻案既已断清,诸位且散,莫要围看。”
学生们这才恍然。
原来是大师姐家中兄长,难怪看起来如此不凡。
学宫门前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
润宝走到裴老面前,抱着竹简仰起头,可可爱爱。
裴爷爷,我可以带他们进去吗?
裴老看了看她,慢慢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进去吧。
裴老又没好气看了眼顾诚。
瞎编什么在藏书楼的长辈糊弄我老头子。
早说你妹妹是她不就行了。
“多谢前辈放行。”
顾诚牵起润宝,现在心里全在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青萍跟在身侧,黑獒君垂着头走得端正,陶斗迈着方步,努力走出大师姐座下第一护法的威严。
只可惜它每走三步,就要偷偷瞄顾诚一眼。
威严这种东西,基本已经掉在地上,被它自己踩了两脚。
润宝在学宫里有一处临时落脚的小院。
一个人住,带着一鸡一犬。
院子不大,靠近一片竹林,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师姐居所”。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