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光焰从他眼中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出嘲笑。
因为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不是战斗前的挑衅，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彻底的无视。
对方不是在将他视作对手。
而是在以一种“神明”的姿态，怜悯地“恩赐”他一场战斗。
“你说……”
格罗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洪亮，反而低沉得可怕，像是有两块巨大的磨盘在相互碾压。
“……你要给我选择的权利？”
唐宇点了点头，神情依然平静。
“是的。”
他的确认，像是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狂妄！”
“动手吧！格罗！碾碎他！”
格罗没有理会那些叫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唐宇，那双已经凝固成坚冰的灰色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那是被极致的侮辱所点燃的怒火。
“很好。”
格罗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的选择就是……”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角斗场的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巨大的力量掀起气压的爆鸣。
他那岩石构成的拳头，包裹着一层熔岩般炽热的能量，直直地轰向唐宇的面门。
【熔火之心】与【泰坦之握】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拳，足以击穿一艘小型星舰的装甲。
“来吧！”
赛博格的机械义眼红光爆闪。
“目标能量反应，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结论：必杀一击！”
九尾妖女嘴角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快意。
“终于来了。”
然而，就在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唐宇的瞬间，唐宇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只是将头轻轻一偏。
拳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将他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熔融坑洞。
格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唐宇侧着头，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力气不错。”
“但是，这不是你的选择，这是你的答案。”
他收回了目光，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这样，等你想好，再告诉我结果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躲开了？
就这么……躲开了？
格罗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一拳的速度与角度，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与磨炼，根本不存在被躲开的可能性。
除非……对方提前预判了。
“运气。”
黑袍中的存在，发出了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运气好而已。”
“轰！”
回应他的，是格罗更加狂暴的下一次攻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拳头。
他的双腿如同战斧，带起一连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唐宇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无定风暴腿】！
“这是格罗的范围攻击技！看他怎么躲！”
“躲不了的，这一招的攻击密度，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观众席上，刚刚凝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然而，身处暴风中心的唐宇，却像是一片不受任何力道影响的落叶。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就那么简单的一步。
他的身体在无数道腿影的缝隙之间穿行，动作幅度小到不可思议，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观众席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
那第二次呢？
格罗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整个角斗场内都充斥着他带起的风压爆鸣。
【地裂拳】！
【碎星踢】！
【泰坦冲撞】！
他将自己所学的战技，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能量的辉光将整个角斗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但无论他的攻击多么狂暴，无论能量多么汹涌。
唐宇始终只是在方圆三米之内移动。
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时而抬脚，时而后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不是在躲避足以毁灭山峦的攻击，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尾妖女脸上的媚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赛博格的机械义眼闪烁频率已经达到了极限，冰冷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困惑的语调。
“无法解析……运动轨迹完全违反物理定律……”
“战斗模型建立失败……目标……目标正在戏耍格罗。”
“不，这不是戏耍。”
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存在，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绝对的掌控。”
“他能看到格罗的每一次攻击，甚至……是攻击之前的意图。”
场中。
格罗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岩石皮肤下的熔岩光芒忽明忽暗，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混合着能量的蒸汽，从他的体表蒸腾而起。
他停下了攻击，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唐宇。
对方依旧站在那里。
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巨大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格罗淹没。
他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
他是在和一片无法触及的虚空战斗。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自己千锤百炼的技巧，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所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