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夜狩小队阵脚大乱。
有两名队员因为飞行器失灵，惊叫着从半空中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妈的！”
林骁目眦欲裂，他顾不上追击，只能转身飞速下坠，去救援自己的队友。
这一波，他们不仅没抓到目标，反而被对方用一种堪称羞辱的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凌宇控制着元鸦，悬停在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元子嘎嘎大笑：“宇子，是不是很爽！”
凌宇：“啧。”
他没有趁人之危。
零伤亡。
元子的要求，不只是鸟群的零伤亡。
也包括这些人类。
他要的，只是胜利，而不是杀戮。
林骁将两名坠落的队员稳稳接住，将他们放在一座楼顶的天台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元鸦。
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玄江市夜狩小队的总队长，竟然被一群扁毛畜生给耍得团团转！
“很好……”
林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双手，脚下的金属圆盘开始分解，化作数百个细小的金属构件，如同银色的飞虫，环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开始疯狂汇聚。
“元子，他要开大了。”
元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是无差别绞杀，这片区域内的所有活物，都会被切成碎片。”
“你确定，你能做到零伤亡吗？”
这一下子，林骁也顾不得什么城市影响了。
他彻底动了真格。
数百个细小的金属构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蜂群，环绕他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
构件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形成了一片银色的死亡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皆可切割。
那对不起，凌宇要开了！
【兆衍】！
一瞬间，凌宇的意识被抽离，坠入一个无法言喻的维度。
眼前的世界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声音。
只有无数条灰白色的线条，从当前这个时间点，朝着未来无限延伸。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有的线条上，鸟群被瞬间切割成漫天血肉，碎羽纷飞。
有的线条上，他勉强带着一部分鸟群逃离，却也损失惨重。
更多的线条，直接在中途就因为他精神力耗尽而崩断，结局是全军覆没。
每多一个单位，就多无数种可能……
这是凌宇第一次在没有元子辅助的情况下用【兆衍】。
即使异构帮他剔除了绝大多数的结果，剩下的数量也很恐怖……
或者说，无限的一部分，依旧是无限！
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消耗。
大脑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好在在千万种通向毁灭的未来之中，凌宇依旧死死抓住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通向“零伤亡”的细线。
“就是现在！”
凌宇的意志，顺着那条唯一的生路线，化作最精准的指令，烙印在每一只鸟的本能深处。
“【碎星绞轮】！”
林骁怒吼出声，环绕他的所有金属构件骤然向外扩张，化作一道横扫天际的银色圆环。
圆环以他为中心，高速旋转着切割开来。
所过之处，高楼的墙体被切开平滑的豁口，广告牌被无声地分为两半。
可想而知，夜狩小队会为这次他们总队长的行为赔很多钱。
这道死亡圆环，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鸟群横扫而来。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林骁他们看到的，是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片庞大的鸟群，没有一只试图逃跑。
它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一只鸽子像是突然累了，毫无征兆地收拢翅膀，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坠落。
致命的银色光环，就贴着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削了过去，分毫不差。
另一队麻雀组成的编队，忽然开始表演起了空中芭蕾。
它们以一种毫无意义的、极其优雅的姿态，在空中盘旋翻滚，跳着古怪的舞蹈。
而那道死亡圆环，就从它们舞蹈动作形成的无数个微小空隙中，穿插而过。
没有碰到一片羽毛。
一只乌鸦甚至迎着银环的方向飞去，就在即将被切割成碎片的瞬间，它只是歪了一下头，啄了啄自己翅膀下的羽虱。
致命的金属构件，擦着它的鸟喙飞了过去。
整个鸟群，就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疯子，在死亡的刀尖上，进行着一场荒诞的、毫无逻辑的狂舞。
它们没有躲。
它们只是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或下坠，或盘旋，或啄羽，或只是简单地扇动一下翅膀。
可林骁的攻击，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完美地避开了每一个独立的个体。
仿佛他的【碎星绞轮】，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避开鸟群的弱者。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诡异感。
林骁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如同一个拙劣的笑话，从那片安然无恙的鸟群中穿过。
然后，去势不减地，切向了更远处的另一栋大楼。
“轰隆！”
大楼的上半截，在沉默了几秒后，整体倾斜，最终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
破坏力，毋庸置疑。
可结果，荒谬至极。
银色的圆环飞回，重新组合成两片金属圆盘，悬浮在林骁脚下。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队员们，同样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总队长，是多了个什么攻击百分百必被闪避的设定吗？
有意思……
玄江市夜狩小队，在今天，迎来了一次载入史册的、耻辱性的大败。
“收队。”
林骁的声音异常嘶哑。
“把……把损失报告写一下。”
他看着远处倒塌的大楼，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考试结束，满分。”
元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感觉怎么样，宇子。”
“还行。”
凌宇畅快的滑翔。
“就是有点费队长。”
“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唐宇与夏梦鲤，真正意义上的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