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谭苏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要走，谭苏叫住了他。
“王大柱，你多长时间没休息了？”
王大柱愣了一下。
“休息？每天不都回宿舍睡觉吗？”
“我问的是休假。整天的休假。”
王大柱想了想，挠了挠头。
“忘了。好几个月了吧。”
“明天你休息一天。不准来车间。”
“谭总工，我……”
“这是命令。”
王大柱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是。”
第二天，王大柱果然没来车间。他在宿舍里躺了一上午，浑身不自在。
下午实在待不住了，跑到食堂帮大师傅削土豆。大师傅看他削土豆的刀工，说了一句。
“王大柱，你削土豆比装飞机还认真。”
王大柱没理他，把土豆削得干干净净，一个坑都没留。
歼二十的生产速度降下来了，但歼三十的进度不能降。
焊接机翼的方案通过了静力试验，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焊接机翼的重量比设计值重了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听起来不多，但放在一架飞机上，意味着航程缩短、机动性下降、载弹量减少。
王大柱把机翼放在称重台上，看着上面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谭总工，重了。主要是焊缝太多了。每一条焊缝都要加焊料，焊料比母材重。”
“能不能减少焊缝数量？”
“能。用更大的铝合金板，减少拼块的数目。但更大的板，铝厂那边又铸不出来。”
谭苏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用铝了。换材料。用钛合金。”
王大柱愣了一下。
“钛合金？整片机翼用钛合金？那得多贵？”
“贵也要用。钛合金比铝合金轻，强度高。焊接性也好。就是加工难度大。”
“加工难度大，我们慢慢磨。只要材料到位，我就能把它做出来。”
谭苏拿起电话，拨通了材料供应部门的号码。
钛合金的订货，批下来了，但交货周期要三个月。
三个月，王大柱等不了。他跑到谭苏办公室，说能不能先弄一批小规格的钛合金板，先做工艺试验，等大规格的到了再正式投产。
谭苏觉得有道理，让材料供应部门先从库存里调了一批小规格的钛合金板，用火车运到了厂区。
王大柱带着人，开始做钛合金焊接工艺试验。
钛合金的焊接比铝合金难得多，对焊接环境的要求极高，稍微有一点氧气，焊缝就会发脆。
王大柱让人用氩气把焊接区域保护起来，一点一点地试。第一块试片，焊缝开裂。
第二块，焊缝发脆。第三块，焊缝强度不够。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一直试到第二十多块，焊缝的强度终于达到了要求。
王大柱拿着那块试片，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