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立对辽的方针之后,众宰执又和皇帝开了一场小会,具体讨论了一番对辽的细则方案。
大家就耶律浚一方选择在冬季开战的原因展开了讨论,枢密院就此发表了意见,他们认为耶律浚一方肯定是粮草不足,才会仓促动手。
左相蔡确素有军略,对此观点也表示了赞同,并表示冬季不宜作战,而耶律浚一方反其道而行,打了辽人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是高明!
不过如今辽人反应过来,必然会发动反扑,这必将是一场恶战,到时候耶律浚未必能守得住!
群臣纷纷附和,表示赞同,皆赞左相不愧是先帝都夸赞的军略奇才!
蔡确微微一笑,那眼斜睨王冈,神色得意,没有你,老夫一样能行!
王相公扫了一眼这幸进之徒,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随之又恍然大悟,蔡确跟自己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功绩,能坐上宰相之位,全靠逢君之恶,投其所好,才得以跻身中枢。
当年昏君用他和王珪,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听话而已,当然赵顼虽然昏聩,却也不傻,动不动就因小事罚他们,丝毫不给宰相的体面。
也正因此,让他们颇感焦虑,时刻想要表现出自己有所作为,便是到了如今也是一般!
他能做左相不是因为他有宰相的才能和威望,而是因为自己让他做的宰相!
而自己与他们不同,作为大宋的忠臣,对于皇帝乱命那是坚决不从的,绝不妥协!也正是因此,先帝一直没敢让自己入两府!
嗯,咱们耿介之臣是这样的!
能走到这个位置,全是拿功劳当台阶,一步一步垫上来的!
如今虽然自己屈居于右相之位,但在礼遇之上,却是要高于蔡确的!
没办法,毕竟皇帝也不是傻子呀!
果然,在听完蔡确的分析之后,赵煦又把目光看向王冈,微笑道:“相公如何看?”
王冈躬身行礼道:“回陛下,臣以为耶律浚与辽国如何争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宋该如何自处!”
“我大宋乃是礼仪之邦,朝廷理政,必先崇礼,不合乎道义的事,绝对不能做!”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说的众宰执面面相觑。
如今辽国内乱,正是大好局势,你竟然跟我说道义?难道是让我大宋错失如此良机吗?
“迂腐!”
蔡确下意识的就想呵斥,不过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王冈是什么人,什么德行,他不要太清楚,他会为了礼法而放弃到手的良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就不是那种人,知道吧!
“相公这话说得深刻啊!”蔡卞主动开口附和起来,称赞道:“如今之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天下人皆重利轻义,相公面对此等局面,尚能想着道义为重,实在是振聋发聩啊!”
众人皆不理他,便是连御座之上的赵煦,也是面色狐疑。
自亲政以来,已有时日了,赵煦在朝政上的磨练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耿直的少年。
就这位相公干的那些事,现在耶律浚他们还悔不当初呢!
他跟你讲道义,谁敢信!
赵煦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相公准备如何去说道义?”
王冈慨然道:“辽国乃是我大宋兄弟之国,必要的时候,我们应当给予他们应有的援助,如此方能彰显两国百年和睦之大义!”
众人皆是惊愕,不是,你玩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