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人，王冈回到后宅落座，章若端了一杯茶递过来，笑道：“你今日聊的怎么样？”
王冈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抿了一口，幽幽一叹。
章若笑容收敛，轻声问道：“怎么？聊的不顺利吗？”
王冈摇摇头道：“并非如此，我叹息是因为清闲的日子到头了！”
章若眨眨眼，不解道：“一个李文叔，区区礼部员外郎而已，能对你有何影响？”
“李文叔确实不重要，官职不显，能力也一般，可他是苏轼的门生，这就重要了！”
王冈微微一笑，继而又道：“当然苏轼也不重要，行事孟浪，口无遮拦，当官这些年素无功勋，更有人品卑劣，不讲义气的恶名，但他是旧党！”
章若听他贬低苏轼，怀疑这厮是在借题发挥，赶忙不耐烦地打断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官家亲政之后，重用新党，打压旧党，如今旧党中人，皆是惶惶不安，人人自危，而我在此时接收了李文叔的投效，这就是一个信号！”
王冈缓缓道：“旧党中人自然会纷纷效仿……”
“啊！”章若惊呼一声道：“那你不就成新的旧党了吗？那新党怎么办？”
王冈抬眼看着她，淡淡道：“我什么时候是新旧两党的人了？”
章若惊讶道：“那你之前与司马光……”
王冈摇摇头道：“那是因为司马光的政治理念极其幼稚，他胡乱行事，触碰到了我的利益！恰巧的是，当时我的利益与新党一致而已！”
章若愣了愣，担忧道：“可是你以前也说过，不在于事实怎么样，而在于别人怎么看，今日接收了李格非，那别人肯定会认为你在招揽旧党，只怕新党会视你为敌！”
王冈忽然想起那日与蔡确的对话，神情不由一黯，轻叹道：“这点怕是无法避免了！”
“哎呀，这都怪我，早知不见那王氏了！”章若焦急的来回踱步，转而又埋怨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王冈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好笑，这种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要走的路，注定是要与新旧两党起冲突的，又岂是旁人能左右的！
他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拉过章若，温声道：“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哪怕是与新旧两党为敌，我也丝毫不惧！”
“哎呀，你乱说什么！”章若脸一红，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动，继而又觉得不对，扭头看他道：“你好好说，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怎么那么不信你是为了我呢！”
“你……你在说什么话！”王冈大为不悦道：“世人谁不知晓我王玉昆就是宠妻狂魔，当年为了娶你，苦等三年，为了怕你伤心，我甚至连宰执的位置都放弃了，如今不过是与两党为敌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章若狐疑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所以你现在站在我爹对立面，就不怕我伤心了！”
“哎呀，忘了……”
“你就是在胡扯！”章若抽起他的下巴，认真道：“说，你有没有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