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单膝跪地,抱拳低吼:
「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远将他扶起。
「救人不能人多。六百,足矣。」
「你去挑人。」
「条件是,必须是自愿的。必须是悍不畏死的。必须是能活著进去、也可能活著出来的。」
雷破天领命,转身走出帐外。
校场上,六千精锐列阵。
雷破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漆黑古刀,刀尖指向苍穹。
一道雷霆,无声无息地从刀尖射出,在空中炸开一团银白色的雷光。
「此去,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活著回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愿意去的,出列。」
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
然后,第一个人迈步出列。
是破阵队副队长,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身上有十七处战伤疤痕。
第二个人,铁血盘石营的一名百夫长,他弟弟在葬龙坳战死,他说过要给弟弟报仇。
第三、第四、第五……
人潮涌动。
不到十息,出列的人数超过了八百。
雷破天抬手。
「够了。」
他点了六百人。
百名破阵队员,擅长潜行、爆破、阵法。
五百名铁血磐石营死士,悍不畏死,近战格杀无双。
他没有选修为最高的,选的是眼神最亮的。
那种明知是死、也毫不犹豫的亮。
「换装。每人元磁内甲一件,离火破魔重弩一把,破禁符三枚,疗伤丹十粒。」
「一炷香后,出发。」
六百人,齐声低吼:「是!」
……
一炷香后,大营侧门。
六百人列队完毕,身披轻便元磁内甲,腰悬破魔重弩,背负行囊。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赴死前的专注。
雷破天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张远。
张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每一个士兵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个字。
「保重。」
六百人,六百次「保重」。
最后一个,雷破天。
张远看著他,将一枚特制的镇岳令戒指塞入他手中。
「这枚『伪镇岳令』,可以调动地脉元磁之力,破开部分禁制。使用次数有限,只在最关键时刻用。」
「还有——」
张远压低了声音。
「我请了一个人,从另一条路进去。」
「如果你们冲破外围防线,到了幽绝狱门口,发现禁制已经破开了一半,不要惊讶,那是盟友。」
「如果你们在狱中遇到了一个身穿灰色斗篷、气息如深渊的人,不要攻击,那是自己人。」
雷破天一怔:「将军,你请了谁?」
张远没有回答。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把云瑶仙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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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壁垒,千里之外。
云海深处,一座孤峰。
孤峰之上,有一间石屋。
石屋前,一个身穿灰色斗篷的人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