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与剑意撞在一处,立刻在原地炸出一个足有半人多高的深坑,泥土飞溅,碎石横飞,地里存有的那一缕热气也在坑底缓缓透出,荡漾于冷空之内。
“果然是有同伙的!”李简退着身子歪头斜视,“既然出手了,躲着又有什么用处呢?”
李简话音未落,只见那炸开的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也是一身黑衣,却未蒙面,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约莫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眉目之间与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有几分相似,手中持着一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青光流转,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你是怎么敢肯定我一定会出手救他的呢?”那人站定,目光从李简身上扫过,又落在张继阳脸上,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冷笑,“万一我什么都不做哼,那你们手上大好的线索不就断了!”
李简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此人的修为比躺在地上那个还要高出几分,气息浑厚内敛,若非方才出手,竟丝毫觉察不出他的存在。
不过李简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拍了拍掌中残存的一点泥土。
“很简单,因为,你们这些人都是怕死的很,上百年的孤独已让你们格外珍惜与你们同质的那些怪物,此刻若是不救,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我说的对吗,前辈!”
前辈那两个字,李简故意将声调调高了些,看似是尊敬的称谓,可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极致的嘲讽。
对面那人微微愣了片刻,随后止不住的开始仰天大笑,眸光变得越来越冷。
“果然啊,雍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这个家伙留着可当真是碍眼的很啊!”
“那个老家伙自然觉得我碍眼,可我们又何尝不觉得你们碍眼呢!”李简冷笑一声,侧头看向张宁宁一行,“你们几个别在那里站着了,赶紧过来站在身后躲躲,咱们现在可是已经被人包围了!”
张宁宁等人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四下里看时,只见月光下人影幢幢,从四面八方围将上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兵刃,将这一片荒地围得水泄不通。
戴世航脸色一变,低声道:“好贼,竟有这许多人!”
姜合冷哼一声,将双拳一攥,立刻背靠了李简。
白琳则抽出那对蒙古短刀,背靠着张宁宁,一双眼睛四下里扫视。
张宁宁则将那杆赤枪横在身前,枪尖在月光下泛着赤红的光。
张继阳立在李简身旁,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面色如常,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那些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的气息好生熟悉,但是总是有一种令人感到违和的感觉!”
“当然违和了!”李简斜眼看了地上那个装死的黑衣人,狠狠地咬了咬牙齿,“因为这群家伙可都是尸解仙呀!”
“什么都是尸解仙?”姜合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张宁宁也不遑多让。
白琳和戴世航则是瞳孔微震,眼中的凝重不可言表。
李简继续娓娓道。
“起初我还在寻思着这个狗杀才是不是从哪里盗学了府中正统的五雷正法,还在考虑着为什么刚才那些家伙为四明山的四顾剑阵,我原本以为这些本事应该是从府中流出去的,可是那四顾剑阵在我刚才被那狗贼压制的过程中让我思考到了些许异样,因为这个版本和我补全的版本拥有着极为细小的差别!这东西不是我修补的改正本,而是最原本的四顾剑阵!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个狗贼手上的五雷阵法自然也不是什么偷学的,他是正儿八经的天师府嫡系传人,也是当年最有希望成为天师的那个人!我说的没错吧!张彦端!”
李简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张彦端这三个字,便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戴世航、姜合、白琳三人或许不知此名,可张继阳却是脸色陡然一变,手中长剑微微一颤,剑尖上的雷光都暗了几分。
张宁宁虽不晓得这张彦端是何许人也,可见张继阳这般反应,便知此人来头不小。
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听得“张彦端”三字,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骇之色。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浑身窍穴炸裂,动弹不得,只得躺在地上,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简,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来我是说对了!”李简微微垂头看向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眸光变得冷冽冷中更带着几分不可以名状的愠怒,“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爹张庶人不是个东西,你比他更没什么种!”
张宁宁听到这话很是不解,小声的向身后的白琳问道,“张庶人是谁?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名字呢?”
这话出口,白琳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不该回答,只得沉默默地抽了几下嘴角。
姜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顾一眼眼的去偷看张继阳的表情。
“张庶人就是第四十六代天师张元吉!”戴世航小声回答道,“张元吉在明宪宗时期因犯诸多大罪被革除真籍,降为庶人,充军发配,妻子儿女更是如此,而张彦端便是张元吉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