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海金站起身来,
“今日难得诸位师叔赏光,又有神管局局的同志们在座,我张海金借花献佛,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张海金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又道。
“姜队长,戴队长,白琳道友,师弟,诸位远道而来,今晚便在镇上的招待所歇息,明日我再陪诸位在府里走走,看看各处的情形。”
姜合笑道,“张住持客气了。我们此番来,是巡查,不是视察,张住持不必太过隆重,寻常处便好。”
张海金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姜队长说得是。”
说话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泸溪河两岸的灯火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像是谁在水里撒了一把碎金子。远处云锦山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只余一团墨色的影子,沉沉地压在天边。
酒宴又进行了半个时辰,众人这才散了。
张海金亲自将姜合等人送到楼下,又吩咐麻听山安排车马,将众人送回招待所。姜合等人上了车,朝众人挥手告别,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夜色里。
李简站在酒楼门口,手里拎着含明剑,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半晌没有动弹。
张继阳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十八叔,回去吧。”
李简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张海金一眼,道:“你真的愿意把允贤哥哥的笔给她吗?”
张海金微微一笑,“一支笔而已,没什么舍不舍得的,毕竟我现在已经有更好的来用了!总不能让它放在我书房里吃灰吧!”
李简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大步流星地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张继阳朝张海金拱了拱手,也转身跟上。
张海金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凝重。
“师兄。”邹平走过来,低声道,“您看…”
张海金摆了摆手,打断了邹平,“回去再说。”
说罢,转身往府里走去。
邹平、麻听山、韩德本三人跟在后面,四人一前三后,踏着青石板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且说李简一行人回到招待所,已是戌时。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李简却睡不着,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镇上的老民居,青瓦灰墙,墙头上长着几簇枯草。
远处的泸溪河哗哗地流着,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远处,便是云锦山的山影了,黛青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李简看了一会儿,正想关窗歇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放出神识向外探查了几分,外面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李简略作思考,凑近门户透过猫眼向外观瞧,发现来人竟是那个叫白琳的家伙。
稍作犹豫片刻,李简打开房门,只见白琳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外面,由于足够轻薄大,可以看到大好的颜色。
这对于有些男人来说倒是一场福利,可在李简眼中,这却是一场试探。
“白小姐,您找我?”
白琳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向前小递了半步。
“景言真人方便,我进去和您聊聊吗?”
李简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白琳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侧身让开一步。
“进来吧。”
白琳闪身进了屋,脚步极轻,落地无声,一看便是做惯了隐秘勾当的。
李简关上门,也不招呼她坐,自己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半扇,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