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洋蛊道唯一至尊,她以百万年瘴毒浊气塑就蛊道化形真身,千万虫肢纵横百丈,身躯由无尽剧毒蛊丝、蚀灵毒瘴凝聚而成,周身萦绕的黑雾毒瘴,可腐神兵、蚀神魂、吞生灵,是南洋最恐怖的杀生道力。
为抵御山海道韵的净化,万蛊母尊不惜撕裂自身化形道躯本源,强行催动蛊道禁术,将自身百万年孕育的亿万蛊卵尽数祭出,以本命神魂滋养虫潮,欲以无边毒蛊淹没九州金纹。
可此刻,漫天蛊王尽数凋零。
山海正统灵光漫天垂落,浩然中正的道韵天生克制一切阴浊杀生之道。万年成型的剧毒蛊王触碰金纹瞬间,身上蚀灵噬生的暴戾之力瞬间被层层剥离、净化消融。漫天遮天蔽日的漆黑虫潮,褪去一身凶性与剧毒,纷纷化作无害的彩蝶、细蜂、飞蛾,四散纷飞、翩然起舞。
万蛊母尊千万坚硬如铁的虫肢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流淌漆黑的蛊道本源精血。她的蛊道根基摇摇欲坠,亿万本命蛊卵大片失活枯萎,萦绕整片千里雨林的蚀灵毒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躯之上层层剥落。
她诞生于南洋万古毒谷最污浊的瘴气核心,天地腐浊浊气是她的立身根本,吞噬生灵神魂、掠夺血肉生机,是她维系第九境化形真身、延续蛊道传承的唯一依仗。
百万年的蛊道执念根深蒂固,刻入道心本源:蛊者,本为浊生、以杀长存,无毒不蛊、无噬不生。
她笃定,九州山海中正祥和的大道,绝对容不下蛊毒这等旁门杀生之道。一旦她率众归入《山海经》道统,自身赖以立足的蚀灵本源会被彻底消解,百万年苦修的化形道躯必将溃散湮灭,整片南洋以毒为生、以噬为存的万千蛊灵,都将彻底断绝传承、尽数消亡。
粘稠沙哑、带着无尽偏执的虫鸣响彻雨林山谷,万蛊母尊残破的虫躯缓缓后退,漫天残存的黑虫潮随之步步退却:
“蛊本生于浊瘴,噬灵方得长存!你的山海大道,容不下我南洋毒蛊一脉!强行收纳,只会让百万蛊族尽数覆灭,断我万古传承!”
接引金纹应声变幻,符文之内,浮现出九州群山之中的祥和蛊道图景。
大荒灵蚕吐丝结茧,吸纳山川灵气淬炼本体;玉髓灵蜂采撷百花精华,酿灵蜜滋养一方草木;云纹灵蚁深耕地底,疏通地脉灵气、滋养山林万物。
这些同为蛊虫一脉的九州灵族,从不吞噬生灵血肉、不掠夺神魂生机,仅靠吸纳天地草木灵气、山川精华淬炼道体,自身毒性温润柔和,不伤生灵、不毁水土,反倒能炼药疗伤、滋养万物,自成一脉祥和正统蛊道。
它们尽数收录于《山海经》典籍之中,完整保留虫类本源血脉与传承道法,借山海道韵挣脱了蚀杀嗜血的宿命桎梏,族群代代繁衍、绵延不绝,道途安稳坦荡。
一幅幅图景映入万蛊母尊的神魂,她无数震颤的虫肢骤然蜷缩紧绷,弥漫千里的剧毒瘴雾瞬间稀薄三分。这位执掌南洋蛊道百万年的化形境至尊,扎根本源、视杀生为天道的求生偏执,百万年从未动摇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致命裂痕。
雨林蛊道心神动摇之际,南洋爪哇火山之巅,血巫界的死战已然落幕。
赤红熔岩翻涌不息的火山高台之上,伫立着第九境化形境圆满——百巫共主。
她是南洋人族巫道的至高主宰,寿元超越十万载,一身巫道化形本源与南洋残缺地脉深度绑定,毕生修行依托血祭通灵、地只献祭,执掌南洋所有部族巫祀传承。
方才为抗衡山海道域,这位老牌化形至尊不惜献祭自身半数寿元、透支毕生巫道本源,催动南洋万古最强巫法,唤出万丈骸骨血巫巨神!
巨神由百万年战死巫族骸骨、历代巫祀残魂凝聚而成,手持熔岩骨斧,身披血色巫甲,承载着南洋巫道最暴戾的杀伐之力,是百巫共主压箱底的化形境终极神通。
可此刻,万丈血巫巨神周身万千骸骨布满细密裂纹,血色巫火黯淡熄灭,原本威势滔天的骸骨身躯不断风化剥落。那柄足以劈山断海、斩碎地脉的熔岩骨斧,全力劈砸在山海道域上空,仅仅掀起一层细碎金色涟漪,便力道尽失、颓然垂落。
百巫共主身披斑驳兽骨巫袍,手中传承百万年的千年骨祭杖剧烈震颤,苍老褶皱的面庞血色尽数褪尽,寿元大幅折损带来的衰败死寂之感,彻底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神魂道基。
原本萦绕天际、汹涌狂暴的历代巫祀残魂血色洪流,在九尾灵狐铺开的星月幻境温柔笼罩下,渐渐褪去暴戾嘶吼、平息杀伐凶性,归于一片死寂安宁。
以天下人间演化生灵以来,南洋天地天道残缺不全,之后更是绝地天通灵气断绝,直到灵气复苏,这片疆土灵气恢复,但依旧是阴盛阳衰、阴阳失衡,瘴毒、海啸、火山、地灾终年不绝。
南洋人族巫道从诞生之初便身处绝境,无正统大道可依、无浩然气运可养。此地生灵想要存活,唯有以鲜血献祭、以生灵饲灵,沟通残缺地只、安抚暴戾山神,方能勉强压制天地灾劫,护佑部族存续。
血祭杀戮,从来不是巫族的嗜杀选择,而是百万年绝境之中,唯一的存续之道。
百巫共主身为第九境化形至尊,背负着南洋万千巫族部族的存亡兴衰,承载着百万年巫道传承的枷锁。在她固有的认知中,九州摒弃血牲、以诚通灵的正统祀道,根本无法适配南洋驳杂残缺的天地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