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殷辛还真的变成了我,大剑独尊也变成了承影剑,而我则双手捧着天衍根,虔诚的像托着祖宗灵位……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笑,邪魅狂狷,“我是当年即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从未想过把自己卖给一截烂树根的人。”
“哈哈哈!烂树根?你说此等神物是烂树根?有眼无珠,我今日就让你尝尝天谴的……”,话音戛然而止,余光中,我捧着供着的可不就是一截腐朽的烂树根吗?!
“你在找它?”,‘我’举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天衍根赫然出现在‘我’手中。
“把它还给我,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它在你手中的时候都不能将我怎样,如今没有它的你,还能怎么样?”
……
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我恍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承影剑已经离开了我,依仗天衍根的这些年,我甚至早已忘记自己是个剑修……忘了自己是剑修的无剑剑修,还能做什么?
‘我’一步跨过,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毫无反抗之力,顿时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我甚至能感觉到剑锋镶嵌在我脖颈皮肉中的冰凉,以及冰凉中一线温热向下流淌,“你确实做不了什么,你连你的骄傲都扔了,你还能做什么?”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我爱的人还是惨死在我的面前,一场空,还是一场空。
“啊!——啊!——”,嘶吼。
强烈的苦楚与悔悟将识海掀翻数次,好像整个世界也跟着几番颠倒,当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那个最初抉择的原点,在前方——是自在王佛端坐在无色琉璃法身上,万佛寺僧众在其身后凌空罗列。
身后是昏迷的澹华师姐,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的楚瑶,随时准备同我赴死……
在我面前是与天地呼应,大道倾注,流光溢彩的天衍根,以及锋芒不显,略显暗沉的承影剑……
你是要当一棵被树根定在原地的大树,还是要做一柄永不归鞘的剑?
一剑破九天,何惧三尺土!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颤,突然想起了那个修为与实力远不如现在的那个我,在直面自在的时候都敢毫无犹豫出剑,哪怕用嘴叼着剑都想过放弃的自己,如今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猛地伸手握住承影剑……自在无视我的愤怒,便是最强烈的蔑视,漫天诵经声中无色琉璃佛手缓缓而落,心有郁气怎么?我答——剑修当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