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时候快撑不下去了,给二弟打了电话,告诉他尽快赶到广东这边来,同时也让他通知了红妮的家人。
过了好久,医生让去会诊室,看到我的时候有些吃惊,说道:“你爱人刚才已经推出去了。”
我点点头,“我这是来替夏海燕签字的。”
“你是他家属?”
“不是,只是同学关系!”
医生很认真的说道:“签字必须要直属亲人,这不符合手续。”
“她家人什么时候到?”
“她家里只有一个哥哥,离这边路程很远,从家里过来也需要10多个小时。”
医生看了看我,“立刻通知家人,病人还在抢救中,生命体征不稳定,随时都会出问题。“
宁宁被闻讯赶来的护士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亮着红灯的门,一声不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我不敢看孩子。
不敢看他那双清澈又空洞的眼睛,每多看一眼,我心口的刀就多扎进去一分,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医生、护士、家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或是悲戚,可没有一个人属于我。
曾经,我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等我回家的妻子,有懂事的孩子,有关心我的亲人,可现在,我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权力、地位、那些曾经让我趋之若鹜的浮华,此刻都变成了一堆冰冷的笑话。
我坐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坚硬的墙壁,眼前一遍遍闪过红妮的样子。
她笑着给我端来热汤的样子,她熬夜为我缝补衣服的样子,她在我晚归时坐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的样子,她最后一次看我时,眼里盛满悲凉和失望的样子……
每一幕,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将我千刀万剐。
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在她最痛苦、最绝望、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正陷在肮脏的情欲与权欲交易里,醉生梦死,忘乎所以。
我以为那是平步青云的捷径,却不知道,我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在把最爱我的人往绝路上推。
“红妮……我错了……”
我埋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却焐不热我早已冰冷刺骨的心。
我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忏悔,可空气里只有我自己嘶哑的回音,那个会温柔原谅我、包容我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动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连话都说不清:“医生!海燕怎么样?她没事对不对?她一定会没事的!求求你,救救她,我只有她了……”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病人本身就有严重的基础病,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了急性心衰和多器官衰竭,正在抢救。”
我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仿佛整个人进入了如此陌生的时空。
这个时空让人窒息,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这一刻,我本以为自己也将死去。
宁宁突然抓住我的眼镜,把我从幻觉中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