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吗?放弃那个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职位?放弃曹县长这条线?放弃木校长好不容易搭上的桥?
说实话,不心疼是假的。
奋斗半生,谁不想往上走一步?
可一想到病房里海燕绝望的眼神,想到宁宁失去母亲后那双茫然的大眼睛,所有的“不甘心”
名誉?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前途?没了可以再找,但生命只有一次。
然而,一个更深的念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我:海燕说的是对的,这病可能真的是个无底洞,倾家荡产后,可能依旧是冰冷的结局。
到那时,宁宁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巨大的责任感和无力感撕扯着我,像两头野兽在黑暗里搏斗。
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天蒙蒙亮时,红妮轻轻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脸疲惫:“你先回去眯一会儿吧,海燕…后半夜哭累了,刚睡着。”
我摇摇头,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你去买点早餐吧,清淡点的。我再坐会儿。等医生上班。”声音嘶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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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医院慢慢苏醒,嘈杂的人声开始响起。
八点整,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年轻医生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开始了例行的查房。
医生们仔细查看了海燕的各项体征,询问了她昨晚的休息和感觉。
“还是感觉没力气,胸口有点闷。”海燕的声音很轻。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飞快记录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今天上午安排几个重要检查,结果非常关键,特别是那个病理会诊和新的影像复查。昨天跟你们也谈过了,情况确实不乐观,最终的分期和治疗方案,都要等今天的报告出来才能定。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他的语气依旧专业而冷静,不带过多情绪,却足以让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海燕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抓住了被角,但她倔强地抿着唇,没说话。
红妮紧张地看向我,我喉咙发紧,只能点点头。
“好,谢谢医生,我们等结果。”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团队离开了。
“哥…嫂子…”海燕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如果…我说如果,结果真的很糟…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