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继续说道,声音逐渐洪亮起来,“这些小孩子们,他们需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因为他们需要打基础,要为以后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学习做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周晓白,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但是,对于这些孩子们的父母来说的话,他们学这些已经太晚了。”
“学这些对于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许大茂拿起一支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一边写一边解释:“咱们的夜校刚刚开始,自然是要教他们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东西。”
黑板上逐渐出现了一排工整的字迹:“早晨、中午、晚上”、“铁锹、斧头、锤子”、“田地、稻子、麦子”,最后他还加上了“馒头、包子”。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周晓白和学员们笑了笑,说道:“这些,才是他们天天要用、天天要想的字。”
“学了明天就能用上——这才叫夜校。”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写,也是把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个字我见过,在镇子上面赶集的时候看到那些招牌上面有——就东头那家杂货铺,红底金字的匾额,右边第三个字跟这个一模一样!”“这个字我也认识,好像是镇子上面饭店的菜单上面有。”
“他们那招牌红烧肉旁边就写着这个字,我还问过我爸,他说是‘菜’字的一种写法。”
“那边那个字我认识,在之前我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上面那个字跟这个差不多。”
“那次买白糖,柜台后面的价格牌上就是这个字,售货员还念过哩……”
许大茂在黑板上写下那几个字之后,教室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刚才周小白教拼音和笔画时,家长们虽然认真,却多少带着点拘谨。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探着身子,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比划,眼里闪着光,仿佛那些笔画里藏着他们熟悉的烟火日子。
有人忍不住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低声说:“哎哟,这不就是供销社挂价牌的那个字吗?”另一个人点头接话:“可不是嘛!咱天天见,就是叫不上名儿……”
这情绪价值一下子就拉满了。
原本安静的房间渐渐涌起一阵窃窃私语,夹杂着些许笑声和恍然大悟的感叹,像是一锅温水突然滚开了似的。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变化,让周晓白都惊呆了。
她握着粉笔的手还悬在半空,目光从黑板移向台下,又看向许大茂,仿佛第一次发现识字还能这样教。
娄晓娥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只喃喃道:“这……这就认得了?”
而苏萌一把抓住周晓白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脸上亮堂堂地绽开笑容。
她眉毛扬得高高的,嘴角抿着又忍不住翘起来,那副神情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却清清楚楚写着:‘看到没,这就是我男人。’
“没错,这几个字呢,都是大家平时在街上随处可见的。”
比如“粮店”“布庄”“杂货铺”,还有“药房”“饭店”“铁匠铺”——这些招牌挂在各家门口,亮堂堂的,你们肯定都见过。
“如果你们学会了之后,自然也就明白这些字代表着什么,也知道这些店里面卖的是什么。”
一看“药房”,就知道是抓药看病的地方;“布庄”就是卖布料、裁衣服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