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曾经所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要怎么做,随意吧......”古简跪在地上,放弃了所有思考。
那个时候,他幻想了许多。
幻想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控诉,幻想最野蛮的撕咬与殴打,幻想冰冷的咒骂与无视。
他幻想了许多,但等了很久却又什么都没等到。
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再次抬头,发现对方站在原地并未离去。
何潇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失望。她的目光柔和,柔和得好像云一样,可以随意飘到别人的内心。
“古简,你像个小孩子。直到现在你还沉浸在某种故事情节中,又受苦又受难,把外在的所有东西都化为己用。这未免太自私、太高傲了,自私得否认他人的情绪,高傲得漠视别人的意识。”
古简的灵魂因何潇潇的话语而颤抖。
“我来这并不想做任何事,只是在调查金碑时无意间发现了你,于是过来看看,仅此而已。因果已了,往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就好。”何潇潇平静地述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古简叫住了她。
何潇潇回头,看到一团黑雾在古简身上慢慢扩散、笼罩。
“你不能就这么走!我一定能够赎罪的!我明白......我明白我大错特错,现在做什么都太晚了,我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古简低声喃喃,嘴中不断重复消极的话语。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毛发随之开始脱落。
何潇潇见状,嘴角勾起:“有点意思。”
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忍不住驻足观赏。
等毛发所剩无几,他身上的皮肤也开始一片一片地滑下,暴露出鲜红的肉体。血液淅淅沥沥如小雨般滴落,指甲与眼珠混在其中突然脱落。
紧接着肌肉。
进程像是被按下了快速键,成块成块的血肉如山体崩塌般坠下,血液如山间瀑布般倾泻下来,仅仅几个眨眼,刚刚还跪在原地的人就已经没有了形状。
最后是骨架。
白骨像是在沙漠中风干许久,变得异常干枯与脆弱。从细微的咔嚓声开始,它的表面慢慢开始出现裂纹。这些裂痕起初还只是若隐若现,但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它们突然开始迅速蔓延开来。白骨在一瞬间坍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不多时,古简完成了彻底融化。徒留在地上一摊血水,和骨肉残渣。
“这就是“诅咒”吗?”
何潇潇眼睛亮着光,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上前,抚上那摊血水中唯一完整的东西——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温热的触感似乎在向人们证明他曾经的存在。
“太厉害了......”
何潇潇如获至宝,发自内心地感叹。
她的身体开始幻化成盈盈光点,顺着手指的触摸汇入那颗心脏之中。
“让我也感受一点......”
随着光点的汇入,那摊血水竟奇迹般地动了起来。无论是血肉骨渣还是毛发肌肤,它们全部又都靠近那颗心脏,自觉地融合、拼装起来。
等到那副已融的身体重新复活,何潇潇的身影也泯灭得无影无踪。
“古简”站起身,感受着无边夜色带来的凉意,忘记了自己为何会睡在宿舍楼后的草地里。
还是早点回去睡吧。
明天还要帮学长去唤醒他的妹妹。
他已经用“诅咒”害死过许多无辜的人了,或许明天,自己就能够第一次用“诅咒”帮助他人。
想到这,他的内心不禁轻轻松动了一些。
抬头看天。
月光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