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京官女眷入宫赏花的旨意一下,大娘娘便带着人去了东宫。
东宫厅中,母子二人面对面饮着茶水。
“太子让我着人请尽欢帮忙想看是什么意思?”
“母后,尽欢是我认下的妹妹,兄长选妻妹妹帮着相看无可指摘。”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险些将大娘娘气出个好歹来。
“你分明知道我属意尽欢入主后宫。”
她自顾自算到“论家世尽欢生于齐国公府,论身份她是你父皇亲封瑞安郡主,论才貌更是当之无愧满汴京第一人。”
“谁是最好的后位人选你当真不知?”
“知道又如何?”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碗。
“母后如何不知尽欢心中只愿一世一双人,强迫她入主后宫莫不是恩将仇报。”
“你是太子,是日后不二天子!尽欢再好也只是郡主,能让她当未来皇后是她的荣幸!”
“再者,这些年本宫与你父皇没少降下赏赐予她,当初再大的恩情这些年也该还完了!”
若不是尽欢能福佑太子,单凭她常年与顾家三子厮混她便不会允许这般女子成为她儿媳!
此时的皇后浑然忘了,当年得知尽欢能福佑太子,保她儿健康成人时,她恨不得求便满天神佛用寿命偿还。
如今倒是好,太子成功长大眼见着能继位,在她心中皇后之位于尽欢竟成了恩典。
“母后!”
最是温润端方的太子第一次厉声打断皇后。
“尽欢福瑞加身,这般置恩情于不顾,你当真不怕上天收了这恩典让儿子殒命?”
皇后霎时站起身,一双眼睛瞪大“你这是要为娘的命啊!”
嘶吼着,皇后瞪大的眼中漫着水雾又倒回了靠椅中。
她的孩子,幼时面色青白呼吸微弱便是啼哭也声声孱弱的孩子,自生下来便被太医诊断活不过六岁。
自他出生五年来时不时夜中抽噎惊厥高烧不退,是她夜夜抱在怀中照料。
五年,她日日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向着十方神佛诸天神明叩首,夜夜泪眼滂沱声声泣诉。
可就是这个儿子,她愿以命求他无疾无痛的孩子,如今竟用性命威胁她!
这是在剜她的心啊!
见自己亲母通红着一双眼瞪着自己,眼中悲痛欲绝。
太子侧头,眼眶却暗自通红。
他自幼早慧,三岁便有了记忆,记得漫长日夜里他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永远暗含悲戚的眼。
无数次听她向神佛祷告愿以命相偿换他平安康健。
以此剜心之言警告,他心又如何不痛。
只是尽欢实在无辜。
难不成因为她救了自己就要将她锁在后位,用自以为的恩宠强行锁她入宫?
他非是恩将仇报之人,也做不出狼心狗肺之事!
母后这些年到底是被迷了眼。
太子狠狠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已恢复平静。
“母后,尽欢有恩于我,我只盼她能得未来天子救命恩人应得的殊荣,往后年岁安乐无忧。”
过了许久,久到太子以为大娘娘固执得不会再回话时。
椅子上的人出声了。
“本宫晓得了。”
她的亲儿子用性命胁迫她,日后她就做好皇后做好未来太后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