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璨。”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张璨策马上前,甲胄铿锵,抱拳道:“末将在。”
“带你本部三千人,去挡住侧翼,一个也不许靠近中军。”
张璨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杀气,大斧往肩上一扛:“陛下放心,末将去去就回!”拨马便走,大斧一挥,三千精兵紧随其后,如一道铁流,朝侧翼方向卷去。
李从嘉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去后营看看莴彦那边打得怎么样了。告诉他,前军已接战,让他尽快解决后顾之忧,带兵来援。”
亲卫领命,策马狂奔而去。
后营方向,战斗已接近尾声。
阿固龙的刺骨刀被林益一刀磕飞,胸口插着横刀,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流出。
他低头看着那截刀尖,伸手去抓,手指攥住刀刃,割破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滴落。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嘴里喃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林益猛地拔出横刀,阿固龙的尸体向前扑倒,砸在泥泞中。
“首领死了……!”蛮兵中有人尖声惊叫。
黑甲军趁势掩杀,步槊如林,刀盾如山,将残余的蛮兵团团围住。
有的蛮兵红了眼,扑上来要为首领报仇,被步槊刺穿胸膛;有的扔下兵器转身就跑,被身后的同伴踩倒,又被追上的唐军砍翻。
“降者免死!”莴彦的声音穿透厮杀声,炸响在战场上空。
蛮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黑压压跪了一地。
莴彦没有时间清点俘虏。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营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陛下的中军已经接战。
“林益。”他沉声道,“你带一千人留守后营,看管俘虏,收拢伤兵。其余人跟我走,去前营。”
林益抱拳:“将军放心,后营交给末将。”
莴彦翻身上马,横刀出鞘,刀尖直指南方。“黑甲军,跟我来。”
两千黑甲军齐声应诺,转身朝前营方向疾进。
他们的甲胄上还沾着蛮兵的血,步槊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滴,可他们的脚步,依然整齐。
前营,侧翼方向,张璨的三千精兵已与高智昌的五千人撞在一起。
高智昌本想趁唐军侧翼空虚一举突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支生力军。
领头的黑脸大汉手提大斧,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他心中一惊,硬着头皮指挥士兵迎战。
双方宛如两股洪流卷在一起,爆发了残酷的血战。
正面战场,李从嘉的炮车阵仍在持续轰击。
江面上的船只已不敢靠近,远远地停在射程外,可岸上的姚保义残部仍在拼死冲阵。他们的队形虽乱,可距离太近了,炮车已无法发挥作用。
李从嘉扣上面甲,从得胜钩上摘下龙吟槊。槊锋冰冷,槊缨血红。
“刀盾兵上前,长枪兵跟进,弓弩手压阵。全军推进,把敌军赶下江去。”
号角声响起,唐军大阵缓缓向前移动。剩余兵卒不多,但是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掩护,层层推进。
李从嘉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三百骑兵紧紧跟随。张璨已去迎战侧翼,申屠令坚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
他抬头望向江面,高方的楼船还在江心,尚未靠岸。可他知道,高方一定会来,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泸水两岸,杀声震天。决战,才刚刚开始。